过?了会,他躺在了明满身边。
要是往常,她?早就主动?到自己身边了,可是如今,她?只想离他远点。
子时已?过?,春夜寂寥。
谣言大年初一,岑淮和李不渡……
大年初一,岑淮和李不渡需得向皇帝报告临县的事情,一大早就离了?家门,彼时,明满恳求秦氏让她出门,秦氏则睨了?她一眼,说绣完十五条帕子?就可以出门。
秦氏本想,自己这个?小儿媳哪哪都不如意,可绣工却是极好?的,十五条帕子?算不了?什么,可于明满而言,却难于上青天,只?好?向扶玉求助。
楚扶玉又得绣帕子?,又得练弓箭,一连十多天都没有出门,李夫人派人来唤她时,她才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起身去拜见?婆母。
“这几日身子?不适,未能时时服侍婆母,是儿媳的错。”楚扶玉盈盈一拜道。
李夫人本来还担心是出这一趟门,自家臭小子?不小心惹郡主生气?了?,郡主才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结果郡主依旧眉眼温和,没有半分怪罪的样?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郡主快坐下,尝尝,这是我刚炖好?的汤。”李夫人虽是婆婆,可谁叫自家儿媳是郡主呢,面对人家这个?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她也摆不了?婆婆的谱。
楚扶玉细细品尝,这汤有点腻,但她抿了?抿唇,笑着道:“汤很好?喝,婆母费心了?。”
李夫人笑着说:“你若喜欢,就多喝些,这是我找来的送子?汤。”
一口汤糊在嗓子?里,楚扶玉差点没喷出来,她抬眼望向李夫人:“您……说什么?”
“听说这方子?挺灵的,还有妇人喝下,怀了?龙凤胎,你们年纪轻,要孩子?正好?,身子?恢复得也快。”
楚扶玉知道李夫人想抱孙子?也挺正常的,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郡主,况且李郎君对她的态度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犹豫开口:“要孩子?,可不是儿媳一人能做主的。”
“所以啊,劳烦郡主去趟大理寺,给不渡也送碗汤。”李夫人拍了?拍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她美滋滋地想,小夫妻独处说会体己话,又喝了?这送子?汤,晚上干柴烈火的,郡主怀上孩子?不是迟早的事?
楚扶玉推辞不了?,只?能拎着食盒去了?大理寺。
希望,这汤里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楚扶玉本想在外面等着,谁知道门口碰上一位刑部的张大人,他说自己正好?也要进大理寺办事,郡主若不嫌弃,他可引路带她去寻李郎君。
楚扶玉也想早些送完汤回去绣完帕子?,便?答应了?。
她习惯戴着帷帽,长纱遮至腰间,但也隐隐能看出来她柔美的面庞,加之温柔似水的声音,张大人都磨着牙感慨李不渡命怎么这么好?,生下来就是将军之子?,没有兄弟姊妹争家产,娶的郡主还貌美温柔。
不过念着自己的前?途,张大人将酸溜溜的话咽下,奉承楚扶玉:“您真是好?福气?,李小郎君刚入大理寺,就捉拿了?临县山匪老大,如今已是寺正,往后说不定?能赶上岑少卿呢。”
楚扶玉:“岑郎君没有升官吗?”
是岑淮牵头办的这件案子?,李不渡都升官了?,可岑淮还是少卿,楚扶玉不由得多问一句,但若是其他人问这话也就罢了?,偏偏是她问
。
张大人想起那个?传闻,按理说,郡主是看不上草包李不渡的,但却肯跟着他去临县,路上吃了?多少苦,都不退缩,谁知道她是想和李不渡培养感情,还是奔着哪位郎君去的呢。
岑淮天人之姿,是安都小娘子?们梦中情郎,若说郡主看上了?他,想与他暗度陈仓,也不奇怪。
楚扶玉见?张大人一会啧啧啧,一会砸砸砸,嘴角都快歪到天上了?,她关心道:“大人,你是不是中风了??”
张大人:“……多谢郡主关心,在下身体康健。”可他一张口,冷风一灌,就流了?点口水出来。
楚扶玉怜悯地看了?眼张大人,心道人家都这么可怜了?,自己还是别问岑淮的事了?。
不过岑郎君是为什么没有升官?
楚扶玉想不通,寒风乱打在她身上,卷起半边帷帽,少年不知何?时出现,抬手压住帷帽,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原来,她已跟着张大人到了?值房。张大人拱手退下,说还要找岑少卿禀报正事,李不渡代楚扶玉谢过张大人后,便?带着她进了?房内,将小暖炉挪到她脚边,往里面添着炭火。
“我在想,岑郎君为何?没有升官。”楚扶玉道。
李不渡脸色一变,扒拉炭的动作都变重了?,道:“还不是周贤!本来岑淮是要调任到刑部做尚书的,可周贤也要调任,硬生生地占了?这个?位置。大理寺卿这个?官职又形同虚设,不比少卿这个?职位有实权,岑淮便?没有升任。”
楚扶玉听说过这个?人,崔听荷的未来夫君,崔相的乘龙快婿。所以,岑淮是输给了?崔相。
她都能想象到,要是阿满知道这件事,定?会挥着拳头说,他崔相的女婿算个什么东西,岑淮还是清远王的女婿,先帝的孙女婿呢。
楚扶玉实在忍不住,轻轻笑了?几声,许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奇怪,她又想憋着笑,结果就是肩膀都微微发抖。
李不渡摸不着头脑:“你特地过来,不会就是问这个?,然后再?莫名其妙地笑两声吧?”
“啊……不是,婆母让我给郎君送汤。”楚扶玉回过神来,递上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