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听明?满提起过,楚扶玉胎中不足,楚父楚母很仔细地养着这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好了点?,又意外?去世,她身子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其实,平日里也能看出来。
旁人可以吃一碗米饭,她只能吃半碗,睡得也很少,小脸瘦得厉害。他?想,如果?能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叫她日日开心?舒展眉头,应是件比从国子监结业还要?开心?的事。
李不渡坐在床边,单手握拳撑着下巴,看着她,道:“以后不会了。”
“什么??”
李不渡想告诉她,他?不会让她生病、受伤、喝药吃苦了,可他?的承诺,向来是没人信的,遂又吞下下去,道:“没什么?。”
楚扶玉小心?翼翼问道:“郎君是想说,不会再像今日这般胡闹了,是吗?”
她也相信,他?会无缘由地伤害别人。李不渡扯了下嘴角:“差不多吧。”
“其实郎君不用对我做这样的保证,你自有做事的道理。只是,你下次做这样的事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将军打你的时候,我都来不及护着你。”楚扶玉颇为认真道。
李不渡懒懒抬了眼皮,道:“怎么?,到时候我杀人放火,你也替我遮拦?”
她没有说话了。
烛火微晃,屋内有些暗,李不渡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拿起剪刀去剪灯芯,屋内亮堂了点?时,他?听见她道:“我会。”
李不渡转了转剪刀:“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楚扶玉声音比旁人要?绵软些,像是果?脯上?的那一层糖霜,她道,“你杀人,杀的也会是坏人。就像今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那位大人,但是应该不只是因为他?说你是纨绔,对吧?”
“若我说,是呢。”李不渡转过身看她,他?背靠着檀木桌,双手撑在上?面,手指紧紧扣着桌角,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拼命抓住那一根稻草,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十七八的少年就是这样,有时候心?比天高,有时候自卑敏感,让人捉摸不透。
楚扶玉笑道:“那我今日替你挡剑,也算是助纣为虐。这样算下来,我陪郎君做了一回恶人。”
少女很漂亮,如一朵纯白的山茶花,是不带任何攻击力的美,她声音柔,性子软,完全想象不到她能说出方才那番话。
李不渡忽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其实,我觉得你眼光不错,我的确不是恶人,你也没有助纣为虐。”李不渡在心?里权衡了下,决定告诉她实话,“那个张大人,编排郡主和岑淮之间有私情,我就揍了他?。”
楚扶玉一怔,眸子里渐渐漫上水雾。
原来是这样吗?
李不渡又连忙道:
“你说,这些人怎么?能传出来这种闲话!要不是陛下非得让你去跟着冬猎,咱们也不会想出这个破办法,说到底,怪……怪明满!谁让她武功这么?好,清远王还到处炫耀,要?不然也不用连累你……”
李不渡忽然住了嘴。
原是楚扶玉不知何时下了塌,光着脚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