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父王母妃告诉我?,我?有和你的那?桩婚约的时?候。”
明满拐着弯骂他。李不渡却也没?心思争执了,他有气无力道:“我?好想见见她……”
若能让他再抱抱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感受她的温度,便是死也值了。
死?
李不渡忽然去扯床上的帷幔,撕成一条一条,做成绳子状,悬挂在房梁上。
他搬来木凳,道:“等会你看我?的不行了,就赶紧去叫人过来。”
明满:“寻死也没?用,你要是死了,婚事不成,没?准陛下会迁怒扶玉。”
“我?才不寻死呢。”李不渡了,觉得这床幔还算结实,将?自己脖子挂上去,道,“我?就是想威胁一下陛下,借机见见扶玉,你难道不想见岑淮吗?”
明满顿了顿,上去一脚踹飞了木凳。
李不渡还没?准备好,脖子抽着筋呢,就被床幔勒住了,他心里暗暗给明满记上一笔。
明满捶着门大喊道:
“来人呐,不好了,李不渡上吊了!快来人呐!”
……
李不渡险些真的被勒死,皇帝心中也后怕,觉得让李不渡见见楚扶玉不算什么大事,便安排了春日宴,全安都?的郎君娘子都?会来,众目睽睽之下,谅明满和李不渡也不敢做什么。
众人们都?来的早,交头接耳地说着这门前荒唐事:
“唉,你们听?说了吗,小郡主和李不渡暗中换亲,合着咱们见到的郡主其实是那?个孤女,岑少夫人才是嘉禾郡主呢。”
“岂止啊,陛下还让这门亲事换回来呢。小郡主和李不渡马上就要完婚了。”
“啊?这……罔顾人伦啊。那?岑郎君和孤女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岑郎君自然有安都?贵女钦慕,愿意嫁之为妻,这孤女嘛,已是二嫁之身,岑家应不会接纳她……”
大家都?以为自己声音小,其实吵吵闹闹的,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这议论声。
崔归咬了口瓜果,心道,原来当?初那?位美人不是郡主,而就是个孤女啊,那?他还忌惮个屁。
正想着,楚扶玉就来了。此时?人很多?,但旁人都?自动离她很远,她便十?分显眼了。
她未施粉黛,脸上是遮不住的憔悴和担忧,可落在崔归眼里,便成了柔美与脆弱,让他忍不住将?小美人抱在怀里好好疼一番。
旁边的崔听?荷一眼就看穿了自家侄子的德行,但她也乐得看戏,这个楚扶玉,当?初假借郡主的身份,让太?后狠狠地罚了她,这个仇她可记着呢。
崔归拿着串葡萄,走到楚扶玉面前,道:“来,尝尝吗?”
楚扶玉绕过崔归而行。
“站住!”崔归咬了颗葡萄,汁水溅了扶玉一脸,他笑道,“你如?今就是个岑家、李府都?不要的弃妇,不过我?倒是能给你指条明路,给我?当?外室,我?保你吃穿不愁。”
楚扶玉想,有时?候真不怪阿满会揍人,现在她也想揍人了。但今日她是来见阿满和李郎君的,不能惹事,遂道:“多?谢崔郎君厚爱,扶玉受之不起,外室之位还请另寻他人吧。”
“还这么清高呢。”崔归右手捏住楚扶玉的脸,左手揪了颗葡萄塞进她嘴中,阴冷冷道,“吃了我?的葡萄,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葡萄汁又甜又腻,顺着她的嘴钻进来。楚扶玉杏眸圆睁,狠狠地咬了崔归一口。
“你他娘的……”崔归将?楚扶玉推到地上,楚扶玉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娶妻好恶心。……
好恶心。
粘腻的葡萄汁滑入唇腔中时,她只?想狠狠地咬死他。
见?楚扶玉这么嫌弃崔归,周围人都看起了笑?话。
他是崔相的孙子,金玉堆起来的公子哥,权势滔天,就算调戏了旁的小娘子,她们也只?会?忍着。
可楚扶玉,一个陷入换嫁欺君连日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的孤女,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呕吐起来。
崔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掐住楚扶玉的头发,将她拖在地上行走。
楚扶玉乌发滑软,崔归竟然脱手了,他觉得耻辱,又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拽起来。
方才崔归出口调戏楚扶玉,大家或看热闹,或同情,都没有阻止,可眼看着他越来越过分,陈黛如气恼提醒:“崔郎君,这可是宫里?,就算责罚楚娘子,也轮不到你吧。”
“楚娘子,呵呵,她既不是郡主,又不是岑少夫人,连宫婢都不如。我给她脸,她不要,我自然要教训教训这贱人,回?头陛下娘娘责罚我,我也认了。”崔归是个不要脸皮的,就算被打被骂,也不觉什么。
陈黛如手发抖:“你就不怕李郎君来了打死你!”
“他人呢,在哪呢?”崔归记恨李不渡,手上劲更大,“李不渡自身都难保了,还?会?在乎她?!”
几乎是下一秒,崔归就被踹了。
宴席摆着琉璃屏风,被崔归撞得碎了一地,锋利的碎片深入肉里?,他疼得嗷嗷直叫,想要起身,可不免又碰到碎了的琉璃。
李不渡还?未及冠,墨色的发带翩飞,他尚且青涩的脸上是滔天的怒意,双眸猩红,仿佛是从地狱里?来的黑白无常,要索崔归的命。
他被明满嫌弃了很久,觉得自己身上又臭又脏,便沐浴熏香了好几回?,来得晚了些。
路上,他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要见?到扶玉了,他心里?是说不上的开心。
结果?就看见?崔归欺负她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