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叹了口气,面对这人早已提不起什么剧烈的情绪,只有绵长的悲哀,她有些无奈的望着苏怀德。
“家主,我背不下来。赵叔叔是很好的人,这上面写的我不信。”
“你们只见了一面,苏眠,你昏了头地相信他,这就是证据。你是死是活被他吃干抹净我都不在乎,但不准在明面上闹出岔子影响股份和家族,这不是在跟你商议。”
苏怀德长腿交叠,眼里毫无笑意,高高在上地俯视她道。
“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名利声誉,对我来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善意是千金难换的,家主,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跌倒就要手拿别人的弱点和证据才敢迈步,那这样的生活还有何意义。”
苏眠轻轻推回那份文件,直视苏怀德的眼。
“赵叔叔尊重我,那我也要尊重他。”
苏怀德久久凝视着她的眼。
赤诚热忱,毫无保留的,虽然愚蠢,但格外生机。
哪怕是被堵在卫生间殴打霸凌,被他看见那格外狼狈的一幕,也依然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捏了捏眉心,本来烦躁的火气逐渐诡异的降下来。
诚然,他自小便被作为继承人培养,多少双眼睛盯着,踩着血骨腥风血雨的登上顶峰,并不理解她。
但这不代表他不欣赏。
苏眠敢夺枪以性命为筹码跟他对峙,用匕首抗争他的威胁,敢公然跟他叫板……
瘦弱又不起眼的这么一个小东西,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长成了一副胆大妄为的样子。
苏眠望着他,忐忑中惊恐的发现那人唇角微扬,颇有几分愉悦之意地盯着自己。
他很久没说话,室内沉默的落针可闻。
苏怀德敲了敲文件,抬眸,低磁的声音第一次缓和些许。
“苏眠,”他道,“我不喜欢有人三番五次的忤逆我。”
“没有下一次。”
苏眠嗯了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面对这张跟苏怀仁一模一样的脸,却骤然生出几分疑惑。
明明是双生子,但苏怀仁温柔的如水一般,长发映衬的瓷玉般的肌肤美的不可方物,可眼下这位就是豺狼虎豹,黑心肝的资本家,眉宇间一派肃杀之意。
“你盯着我的脸做什么?”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冷了几分,苏眠骤然回神,她嗯嗯了几声。
“我说的你听明白了?”
苏眠没听见他说什么,嗯嗯两声。
哗啦——
文件被散乱的甩在地上,苏怀德胸口起伏着,染上些韫色。
苏眠有点心虚地看他,害怕的往墙上靠了靠。
他连生气起来都跟苏怀仁两个样子,苏怀仁从来都不会这样中气十足,一直弱柳扶风。
二哥一定在他手底下过的很苦。
这场谈话早该结束,但桌后那人却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放她回去睡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