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仁正跟那位候选人通讯,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不会出岔子的。
明明是完成交易,可不知为何,总也有些痛苦。
他的脑海里全是苏眠,笑着的,愤怒的,希望的……
只是玩弄而已,最多也只是怜悯。
他强压下情绪。
“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在火光之中,有人一直在喊他,不住呼唤着。
苏怀仁昳丽的脸上绽出些自嘲而残忍的笑来。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
“哥!二哥!!苏怀仁!!!”
那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强烈,混杂着些恐惧,焦急。
苏眠的脸惨白的如同幽灵,她被往来惊慌的人群推搡着,仓皇间狼狈地扶起地上的孩子,踉踉跄跄,就要只身冲进火光。
苏怀仁怔愣着,彻彻底底地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是幻觉吗?
她为什么,她凭什么?!
长发沾满汗渍,狼狈地贴紧他全身,他手脚冰冷,难以抑制的膝盖一软,竟跪倒在地。
苏眠,她竟然!
为什么她那么美好,她有多美好,而他又多么卑劣,多么恶心的活在这世界上,他不配的。
大火,呐喊,暴力,伤亡。
苏眠跟他在这暴乱的教堂下遥遥对视。
身后横亘纠结的暴徒在烧毁教堂,白鸽被惊飞在人群中央,灰尘弥漫,残垣伴着玻璃,血迹凌乱,嘶吼声游走扩散。
轰——
苏眠脸上灰尘道道,在这混乱中用瘦弱的身躯圣女一般护着孩子,寻着哥哥。
她朝他跑过来,她在哭,像精灵,像小鹿一样美。
苏怀仁踉跄起身,灌了铅似的沉重,只觉得这一幕慕荒谬的可笑,令人有些……溺毙
“你为什么没离开这!”
她听见二哥一向清冷优雅的声音沾了些崩溃,那道身影一个健步扑过来,把她护在怀中。
温暖再次裹住苏眠,她眼睫颤了颤,回身,用力抱紧他。
“我不值得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过我卑劣,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
温热的唇在她耳畔张合,那气息牢牢裹住苏眠,莫名有些安心。
“你是什么样的人,是你的事情。”
苏眠牵起他的手,一切往赵慎的车上跑去,她回头,汗滴在阳关下显出透明的光泽来,发丝黏连在那张精巧动人的脸上,她说——
“不放弃我的亲人,是我的选择。”
苏怀仁攥紧她的手,沉沉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