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后的老人轻蔑地撇了他褶皱的衬衣,指指那空出的一把椅子。
他说:“那份资料决定了……”
“你母亲死于车祸,车上只有她一人,尤其不要告诉苏怀德,他现在不该分心这件事。”
苏怀仁拿出手机,妹妹在一分钟前给他发来跟母亲一起坐车的合影。
自己的脚有点麻木了,但他并没有去坐那把椅子。
“好。”
他听见自己说。
深水溺毙的窒息感顷刻涌上,他伸手欲拽飘在水面上的浮萍,勾起现实的一抹光亮。
模糊的轮廓渐而清晰,苏眠正有些怔愣地望他。
“为什么?”
她问。
苏怀仁有点怜悯地俯视她,伸手要捏她柔软的脸颊,却被一把牌开,苏眠若有所思地坐在窗畔,整个人都沉沉的,像是笼罩着一层大雾。
怎么可能呢,苏绵是父亲的亲女儿,母亲也是他唯一的妻子。
父亲甚至没有任何私生子女,他总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说话从来不会大声,虽然不怎么管她,但的确是整栋宅子最和蔼可亲的家人了。
苏眠沉默的在手机上搜索当年的车祸,但出来的只有一些官方消息。
雨天,大雾,路滑,故障。
好巧啊。
她手心里密密麻麻沁出了汗,一股冷意自脊梁里泛上。
“苏怀德跟父亲是最像的,只不过他不屑于伪装自己的傲慢,”苏怀仁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轻轻放回她手心,“说到底,你拒绝联姻,想过的好一些,触犯了他的利益,他怎么会放过你呢?”
“如果我是你,妹妹,我不会再把希望放到他身上,你们是镜头前友爱的一家人,但镜头后,他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这就是他的规则,你的分量轻,赵慎也保不住你。”
他轻轻牵起苏眠的手,那双手纤长白皙,毫无瑕疵疤痕,温暖而稚嫩。
“但我不一样,我了解你,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你会做得很好,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并不像你索求什么,你不信,我迟早会证明给你看的。”
出逃
正午的晴阳照在脸上,诱人的吐息留在心里。
苏眠伸出手臂虚虚挡着阳光,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老管家德鲁纳先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接下来家主的安排。
“家主把绿裙子烧掉了,小姐,他非常希望你能赏脸与他共同拍摄一部温馨的家庭纪录片。”
管家擦了擦汗,递上一部厚厚的剧本。
苏眠接过,里面的内容是诡异的形象包装公司所编写的家庭相处片段。
在里面,她是苏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被苏怀德这个绅士哥哥带大,任性娇蛮,有些小脾气但心地善良。
苏眠未置可否,她坐在车上,听同行的导演讲着该如何出演,点头应和着。
尽管她认为坐在车里的人还有他写的剧本全部是虚伪的狗屎。
然而大家都很受用似的,她在采访中阴阳苏怀德的内容被尽数清理,苏怀德意气风发站在红毯之上签署文件的身姿倒是在网上疯传,被无数人尖叫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