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抬眼,目光撞进她含着冰冷笑意的眼睛里,深不见底,骤然别开视线,连空气都纠结三分。
“我不忍心你死去。”
“什么?”
“只有我对你表现的足够重视,才没有人敢下手,当年父亲察觉到赵慎并不想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简单,你又是赵慎提议抱进苏家的,他担心日后会生出变故,在你十四岁那年想斩草除根,我意外得知,顺手而已。”
苏眠翻了个身平躺,又开口问:“然后呢?你为什么要顺手把我管着,你明明就很听苏先生的话。”
“我已经失去一位妹妹了,既然有能力保你,为什么还要顺从。”他话音顿住,眼底有片刻恨意闪过,随后便被轻蔑所覆盖,清醒起来,“他杀妻弃子,凭什么要人忠诚。”
他的掌心烫得像烙铁,缓缓抚上苏眠的腰迹。
她心里那根弦轻颤着,并没说什么话,只是翻了个身,把后背靠进他怀里,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没事,他临死的时候也不轻松,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苏眠笑笑,露出贝齿来,有些依赖地拥上他。
他僵了一瞬,收紧小臂,不由得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好。”
他唇齿轻碰,深深眷恋地望着她,微光晨曦晕开一层光轮,格外令人着迷。
他几乎要沦陷在此处,希望窗外永远不要亮起光来。
一整个周过的极快,苏眠每天都打了鸡血似的高兴,除了苏怀德出差去了、苏怀仁跑山区做慈善去了这两件天大的喜事之外,还有她就要开学了。
开学。
多么令人激奋的字眼,不像是拥有校园霸凌和拉帮结派的寄宿女校,联邦政院实在是令人向往的地方。
她收拾了很多东西。
苏眠和朱莉娅商议着一早从苏宅出发,直接往宿舍报道。
第一周不上课,零星有几场讲座,她们也不打算去听。
那余下的时间便可以四处逛逛,她还从来没有跟朋友出去玩过。
当日,天已破晓,苏眠便根本睡不着,坐在窗户边上遥遥望着国会大楼前的那一栋建筑。
开放的古老街道,还有清新空气里的泥土香,路边都是湿漉漉的露珠挂着的小花,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
【苏眠:睡不着,我好激动。】
【朱莉娅:我也!咱们报道完了去哪里玩哇,要不要去社团招新啥的看一下,或者有好多俱乐部,你喜欢什么运动我们可以试试看,或者是去图书馆国会大楼政府大楼还有教学1栋和食堂去看看,对了你要不要叫上赵兴元,算了不叫他估计会尴尬,我想想,我们要不要一开学就努力然后去应聘议员助理实习看看,怎么办我的脑袋好痛qaq】
【朱莉娅:我还是比较喜欢马术】
【苏眠:我都行,,!】
八点钟整,朱莉娅家的车便准时停在苏宅楼下,管家们直接将行李安顿到楼下,届时苏眠和朱莉娅需要自己搬上楼。
苏眠穿了青色运动冲锋衣,又束起高马尾,有些急匆匆地跑下楼。
“快走,一会苏怀德该过来了。”
她拉起朱莉娅就跑,朱莉娅有些气闷,便蛐蛐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不是,”苏眠摇头,坐进车里,“他一定要跟我见一面,我不想看见他,而且,苏怀仁知道了的话,会令我很头痛。”
这是位男鬼似的人物。
她叹了声气,又骤然抬眸,发觉今日并不是琼斯家的司机在开车。
朱莉娅而父母竟然亲自送她来上学。
朱莉娅有些想笑的抿嘴,悄咪咪偷看她。
“母亲,你怎么不知一声你在车里。”她抱住苏眠笑起来,“你看眠眠都害羞了!”
琼斯太太有些嗔怪的望着自己女儿,揉了她的脑壳道:“你没有跟人家说,真是坏透了。”
“苏小姐,吃早饭了吗?我亲手做了些点心,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的,”她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丈夫,“琼斯,你放到哪里了?”
“我吃了早饭的,夫人,谢谢您。”苏眠有点害羞,不由得攥紧朱莉娅的手,有些无措。
琼斯有些复杂地望着夫人,半响,终于开口:“你不会想吃她做的点心的,孩子,如果上帝有指令,那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我家的厨房。”
“你也坏!”琼斯太太伸手桑了他一拳,有点羞涩,“我还想在人家面前留个好印象,瞧你这张嘴!”
“那你就不该做点心,或许去街边直接装一些石头还实用些。”他嘲笑道。
朱莉娅闻言有些气恼,她一手揽着苏眠,另一只手锤着驾驶座的背椅,嚷着:“嘿!老头不准这样欺负自己的太太。”
琼斯大法官一脚油门踩跑了车,边喃喃自语:“上帝之锤来了,gogogo。”
苏眠被逗乐了,她有些羡慕地望着朱莉娅一家。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庭,感觉每个人都很幸福,没有任何算计和侮辱,连说话都是开开心心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苏小姐见笑了,”琼斯太太慈祥的转着身子跟两小只讲话,“我跟我先生便是在你们的学校相识,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说话招人嫌的很,还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太太也是,上学那会就厨艺差,宴请好友接过全送进医院了,”琼斯边开车边毫不留情的嘲笑道,“说起来,我们在那里上了三年学,给你们苏氏的医院贡献了不少kpi。”
朱莉娅有点子不高兴他们抢占了自己跟苏眠的聊天时间。
“不理他们,无聊的老年人在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