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墓碑上。
“二哥。”苏眠叫他。
苏怀仁没有应。
“你以后——”
“没有以后了。”他打断她,声音很平,平得像这墓碑前的石板路,“眠眠,你走你的路。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转过身,往墓地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她。
“那年在教堂下面,”他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断断续续的,“你从火光里跑过来找我的时候,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我做点什么。”
“谢谢。”
夜风把他的大衣吹起来,像一面灰色的旗。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墓地门口的黑暗里。
那扇门开着,没有关,昏黄的灯光照在门框上,像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人会再走进来的出口。
苏眠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站到手指都凉透了,才转身往墓地外面走。
走到门口,手机再次震动。
【赵兴元:到家了吗】
【苏眠:快了。】
她走出墓地的大门,站在路边等车。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风停了,树也不摇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白色迈巴赫从路的那头驶过来,没有开车灯,车速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车在她面前停下来,车门从里面推开。
苏怀仁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看她。他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白。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眠看着他的眼睛,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暖风开着,吹得人昏昏欲睡。
苏怀仁安静地开着车,沿着那条空荡荡的马路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晕拖成长长的线,像被拉长的眼泪。
苏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车里的暖风太大了,吹得她的眼皮发沉。
苏怀仁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睡着的人。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很轻,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收回来。
他重新发动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里,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