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他,想着这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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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theend
苏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她站在门口,眯起眼睛。
光太亮了,亮得她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
走廊里的灯是昏黄的,房间里的灯是昏黄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白,白得刺眼,白得像一把刀,白得让人想往后退,站在那里,让阳光浇在她脸上,浇在她还沾着血的衣领上,浇在她干涸的、发烫的眼皮上。
她突然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的是自由,不是的,是公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已经干了,褐红色的,嵌在指甲缝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把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她要一直一直往前走,走到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里去。
走到苏夫人还没有坐上那辆车之前,走到苏绵还没有被大火吞没之前,走到苏怀仁还没有收到那封邮件之前,走到她自己还没有学会恨之前。
她要把那些黑暗一寸一寸地照亮。
哪怕烧的是她自己。
身后有人在叫她。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光从外面涌进来,白的,晃眼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她朝着那条河走过去,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把她整个人罩住,像一位仁慈的母亲紧紧将她拥抱入怀。
三个月后。
联邦最高法院的议事厅里,槌声落下。
琼斯大法官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苏眠坐在旁听席上,身边是朱莉娅,朱莉娅的手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她的掌心里,有点疼。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空着的位置,苏怀仁不在那里。
证人席上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她是x232选区的一个退休教师,养老金被克扣了七年。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说:“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那些孩子。他们应该上学,应该吃饱饭,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他们。”
旁听席上有人在哭。
苏眠没有哭。
她看着那个女人走下来,看着她走到旁听席上,坐下来,旁边的人给她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手在抖,但嘴角是弯的。
琼斯大法官宣读了判决。
贝克的罪名一项一项地列出来,每一项都伴随着旁听席上压抑的、低低的抽气声。
槌声落下来的时候,议事厅的门开了,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琼斯大法官的白发上,照在旁听席上那些泪流满面的脸上,照在苏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