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转身打算继续忙活,可脚步刚动,又猛地停了下来,脸上的惶恐褪去几分,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老管事见他磨磨蹭蹭、不肯离去的模样,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皱眉斥道:
“又站住做什么?这般拖拖拉拉,一点小事都做不利落,还有什么事?”
小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整齐、边角整洁的信笺,小心翼翼递到老管事手中,语气轻快道:
“叔父别急着训我,我方才之所以心慌失措,并非只是忧心搬家的事。”
“方才我在门房值守,刚好收到一封从墩城远道寄来的信件,是三少爷的亲笔家书,特意送往府中老爷亲启的。老爷虽生气,但见了这封信,指定能高兴!”
闻言,老管事神色一正,下意识低下头去——
信封上字迹工整,落款清晰,无论怎么看都是阮金田的笔迹。
老管事仔细查验封口,确认完好无损后,心中稍定,随即挥手打了侄子:
“好好好,我这就去寻老爷你且快去干活,莫要再偷懒多言。”
待小厮离去,庭院重归寂静。
老管事捧着这封远道而来的家书,不敢耽搁半分,脚步沉稳,快步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后院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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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书房之内,静谧无声。
阮嗣宗正端坐在老旧沉稳的太师椅上,双目轻闭,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气息。
几日过去,那日在前厅被焦作当众问责、被逼请辞的屈辱画面,依旧历历在目,时刻萦绕心头,让他夜不能寐、心绪难平。
他半生矜傲,出身世家,深耕官场数十载,历经数任主官,从未受过这般当众折辱、被人轻易舍弃的难堪。
那日一事始终如鲠在喉,让他郁结难舒。
闭目沉思间,他脑海中反复盘算着退路与报复之计
然而,也正在此时,一道细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管事轻步走入书房,垂躬身,小心翼翼将手中信笺递至桌前,恭敬道:
“启禀老爷,这是门房刚收到三少爷的家书,专程送予老爷亲启。”
阮嗣宗闻言,原本要开口呵斥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疲惫浑浊的双眼,眼中隐约有些许松懈。
他这一辈子,追名逐利,浸淫权势。
然而,他对这些个家眷子孙,却也当真是如眼珠子般疼爱
饶是再气,孙儿寄信回来,总是得瞧瞧的。
阮嗣宗抬手接过家书,随手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低头细读起来——
初时,他的神色沉冷,眉眼间尽是未散的郁气。
可随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他原本凝滞沉闷的眼神,一点点染上震颤、惊奇。
他逐字逐句细读,读的如此认真,以至于将信纸捏出数道深深褶皱与裂痕。
静默。
许久静默。
片刻后的某一息,阮嗣宗才似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抬,扬天猖狂肆意大笑道: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家田儿!”
“不必走,再不必走了以后的邕州,也只会是咱们阮氏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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