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委屈。
但杜杀女不说。
她‘窝窝囊囊’瞧着陈唯芳离去,又‘唯唯诺诺’瞧着陈唯芳将一个过分年轻的青年人领到她的面前。
此人约摸二十岁上下,身形匀称挺拔,常年日晒操练,肌肤是紧实小麦色。
脸型利落冷硬,平眉长睫,垂眼时掩住暗沉墨瞳,薄唇常紧抿,毫无笑意。
周身沉郁寡言,纵然外头日光盛大,也透着疏离阴冷,全无少年鲜活气。
陈唯芳领着他在何处站定,他便在何处垂行礼,并不敢抬眼多瞧杜杀女一眼。
杜杀女虽先前便早已想好‘无论是人是鬼都要用上一用’,可瞧着人家这副模样,心中到底是打了个突突——
怪了。
真是怪了。
怎么痴奴这边的人,都和痴奴别无二致,每个人都阴恻恻的?
饶是平日子瞧着脾气最好,一副清冷师长像的阿芳,有脾气时,那也是不遑多让的。
大白天就一副厉鬼像,这若是放在晚间起身时撞见,岂不是得吓一跳?
杜杀女左思右想好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决定先开口套套近乎要紧:
“原来是你呀。”
“陈卿同我说这回有个叫禤飞星之人立了大功,他一说你先前陪我去过坛城,我便想起先前种种如今一见,果然是你。”
杜杀女承认自己多少有些急于招揽人才,想与对方推心置腹、君臣相称的心思。
但这话,却也不能完全算是睁眼说瞎话。
若是没有记错,先前同她去坛城接废太子焽时,对方便是最机灵的一个。
不仅在废太子难以行走的状态下晓得将人捆上麻绳背在身后骑马,还知道在她昏迷后,极快地寻到一处落脚的地方,并且还探明了外面究竟是何人在行军
甚至,当她醒来之后,也都是此人在分派警戒事宜。
办事儿确实是靠谱的。
只是先前没特别注意到此人而已,不过既然已经注意到,往后必定是不会忽视的。
杜杀女温声慢语,禤飞星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仍垂着眼,又重复了一遍:
“见过公主殿下。”
这话对方站定之后便说过一遍,杜杀女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笑眯眯应了,复又问道:
“听说你这回只用十数个人便活捉了所有人?”
活捉,可比单纯的埋伏暗杀要难得多。
暗杀只管见血,只要箭矢足够多,刀尖足够利,人命足够多
总有能成事儿的时候。
可活捉,却要顾虑极多,怎么埋,怎么下手,甚至是力道过大,不小心将人杀了该怎么办?
再则,那刘继也不是傻子。
哪有明知自己要去别人的地盘,出城却不带上足够人手的道理?
人越多,围猎的难度越高,行此事的风险也越高。
此人虽看着面嫩,当真是挺厉害的呢!
杜杀女笑眯眯的瞧着面前的冷峻青年,只等对面随口接一句什么,然后便可以顺势‘执手相望’‘相逢恨晚’‘君贤臣明’
然而,杜杀女此话一出口,便只见不远处的青年也不知是听到她说的话没,竟是又将头压得更低些,又重复了一遍:
“见过公主殿下。”
陈唯芳:“?”
杜杀女:“?”
这孩子咋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