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侯爷出征前千叮万嘱,让老太君好好待你,万一他回不来,也让府里照顾你一辈子。”
“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她说着叹了口气:“如今侯爷回不来了,老太君却记得当日的承诺,要好好安置姑娘。”
“但姑娘毕竟还没和侯爷成婚,不能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府里。所以,老太君让奴婢们过来,给姑娘两条路。”
“若姑娘和侯爷情比金坚,愿意为侯爷殉情,姑娘死后,老太君便开恩让姑娘和侯爷合葬,姑娘的名字也能入顾氏宗谱。”陈嬷嬷说完第一个选择,冷眼觑着阮萋的反应。
阮萋攥紧手指,她确实跟顾行殊有几分情意,但还远远到不了殉情的地步。
见阮萋不说话,陈嬷嬷眼底划过一丝轻蔑,语气讥诮:“姑娘正值青春,又生得花容月貌,不愿就此香消玉殒,老太君也能理解。”
“那么,府里就要好好安置姑娘一辈子。所以老太君的意思,是让姑娘改嫁大爷,如此,姑娘以后便能名正言顺留在侯府了。”
老侯爷顾重山病逝后,由侯府二公子顾行殊袭爵。
顾行殊是皇帝亲封的“明渊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深得皇帝器重。
顾行骏是顾行殊的兄长,他虽然和顾行殊是兄弟,相貌脾性却完全不同。
众人皆知,侯府二公子顾行殊芝兰玉树,品行高洁。
但是大公子顾行骏,却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
一想到顾行骏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那恶心黏腻的眼神,阮萋心中一阵恶寒。
她正色道:“劳烦嬷嬷回去禀告老太君,阮萋有手有脚,不需要侯府照顾。我们主仆这就收拾东西,天黑前便离开侯府。”
阮萋以为,老太君此举不过是逼她主动离开,没想到陈嬷嬷和几个婆子却堵着门,表情阴狠犹如地狱恶鬼。
“阮姑娘恐怕没听清,老太君只给了姑娘两条路,没有第三条路。”
佩兰急声道:“我们姑娘又不是侯府的奴婢,难道还不能自由离开了?更何况,姑娘原本要嫁的人是侯爷,就算侯爷不在了,姑娘也没理由改嫁给大爷啊!天底下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逼近两步,恶声恶气道:“阮姑娘一个孤女,能嫁给大爷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姑娘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嬷嬷缓缓将手伸向托盘上的白绫,阴着脸道:“如果姑娘不肯选,奴婢们只好帮姑娘选了。”
佩兰扶着阮萋后退几步,气愤道:“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侯爷的魂魄回来找你们算账!”
陈嬷嬷伸向白绫的手一顿,垮下脸道:“如果姑娘愿意嫁给大爷,以后自然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阮萋心中讥讽,顾行骏贵为侯府大公子,姑母更是当朝贵妃,但他今年二十有二却仍未定亲。
因为几年前,顾行骏一掷千金从青楼带回一个叫红药的花魁,不顾母亲和老太君的反对,将其抬位妾室。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生母也因此被气得一病不起,没过两年就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