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染血的地面上。
王妍熙看着这一幕,心脏一阵抽痛。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和如鱼得水聊天时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天天,我这辈子运气都烂透了,唯一一次走运,就是遇到了你和夏炎。
现在她才知道那句话有多重。
屏障内,夏炎沉默了一阵。
如鱼得水的哭声从无声变回了压抑的抽泣。
“别哭,小鱼儿。”
“你听我说。”
夏炎默默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我一直有件事没告诉你——我从很早以前就在想,我这条命到底值多少。”
“我帮你杀过人,抢过车,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挺有本事的。”
“直到被小豆丁踢出公会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数了一晚上我们一共干掉了多少个玩家。”
他停了一下。
“一百四十七个。”
“一百四十七个跟我们一样想活下去的人。有些人的装备垃圾得可怜,背包里只有几瓶水和一点压缩饼干,但我照样还是杀了,就为了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念一份清单。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们。梦到他们被击杀时的表情,有愤怒的,有恐惧的,还有一个——她跪在地上求我们放过她,说她的队友还在等她回去。”
“但我一个都没有放。”
如鱼得水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捂住了脸。
“我手上的血,洗不掉的。”
“所以,小鱼儿,你问我凭什么去死?”
“我凭的是一百四十七条人命。一条换一百四十七条——不,换上千万条,你说我赚不赚?”
夏炎忽然笑了,笑的肆意,“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划算的买卖了。”
如鱼得水的声音破碎不堪,“你别……你别这样说……”
“那些事是我让你做的,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夏炎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跟我有关系,刀是我拿的,人是我杀的。你顶多算个教唆犯,我才是主犯。别跟我抢人头,你抢不过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
好像他不是在跟生死诀别,只是在平常的某个午后,跟她拌一句无关痛痒的嘴。
王妍熙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夏炎看着2人哭花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行了行了,别搞得跟遗体告别似的。”
“老子还在喘气呢,又不是死绝了!”
他勾着嘴唇得意的笑了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庞大的控制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在飞速重组。
“老子现在算是整个游戏的最高g了。虽然人出不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