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很重要的婚事,应该要先订婚。陆朝会喜欢什么样的场地?是草坪上,还是湖边,还是规规矩矩的酒店宴会厅?
仪式上用什么色调?场地里应该选什么花?
衣服和戒指也要准备,陆朝以前常给唐美心定首饰的那位设计师,不知道会不会做结婚戒指?
林穆清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如同以前的许多次大的小的公开的非公开的活动上一样,陆朝会出现在那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然后和别人订婚。
“林特助?林特助?”ia伸出手在林穆清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穆清回过神来,药膏已经均匀地涂在手指上,他仔细扣好烫伤药的盖子,向ia问道:“要下班吗。”
“要的。”ia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室,门依然紧闭着。“林特助也要下班?陆总和段开还在办公室里哎。”
“陆总叫我先下班,他们可能要谈很久。”右手抓起外套搭在左手臂上,林穆清端着左手避免蹭到药膏,“我们走吧。”
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林穆清问ia是否需要送她回家,ia欢快地摆摆手,指向另一个方向:“男朋友来接我下班啦,明天见林特助!”说完就跑开了。
林穆清目送她离开,直到ia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
离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停车场空了大半,剩下零零星星的几辆孤独散落在巨大的空间里。
林穆清在储物箱里面翻找,他记得车上还有半盒香烟。终于找到了,因着左手的缘故,动作缓慢地抽出一根点燃,夹在手指根部。
他不常抽烟,这一盒也不知道在车上放了多久,可能有些受潮,苦涩的味道尤其明显。
青烟缭绕间,手机响了起来,林穆清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对面传来甜美的女声:“林先生你好,这里是libo餐厅,我们打电话来是想向您确认今天晚上的预定。”
恩和的动作很快。最新的商业采访中,段泽安有意无意地透露了段开即将和陆氏的陆朝订婚的消息。
虽然在正式发布的采访视频中截掉了这一段,但是消息不胫而走,恩和的股价立刻迎来了一波回升。
陆朝看着手机上的最近推送,心中冷笑一声。这种程度的商业采访哪是一天两天就能赶出来的,分明是早就准备好,掐准了时机放风出来给公众看。
恩和这对父子真是鬼把戏,段泽安老谋深算,段开更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斗起来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那天在办公室里,支走了所有人,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后,段开直言不讳地开口,要和他做个交易。
陆氏向恩和注资,恩和奉上专利,进行产品的联合开发,这是恩和一早就抛出来的交换条件。所谓婚事,不过是一道保险。
段开显然不满足于此,提出商业联姻只是形式,可以尽快结束。作为交换,可以把专利免费转让给陆氏。
他不想被婚姻束缚,被当成棋子的段开未尝不是。
平心而论,这场交易堪称慷慨。只不过是一段名义上的婚姻,却能换来至关重要的专利。如果成立,对陆氏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但段开回国时间不久,根基尚且不稳。恩和集团内部错综复杂派系林立,他有几分话语权?
在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眸之下,却是野心勃勃的火焰。
陆朝在那火焰中窥见一点没说出口的邀请。利益绑定之下,段开邀请他加入恩和的继承之战中。
这无疑是一个诱惑力极大的邀请,陆朝几乎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他岂能错过。
“陆总。”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林穆清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陆朝收起手机,示意他走进来。目光落在林穆清手指缠的纱布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严重?”
“不严重的。”林穆清顺着陆朝的目光看自己的手,收拢手指藏在另一只手下。“涂了药,避免蹭到而已。”
陆朝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林穆清接过来才看清,是一款烫伤膏。
“这个效果很好,按时上药。”
林穆清一怔,低头把盒子握在手心里:“谢谢陆总。”
“对恩和的注资要开始了,就按照你上次提交的那个方案先做,你带一组人先去谈,尽职调查也同步跟进。”陆朝开口说道,“还有,找个婚庆公司,跟恩和那边对一下订婚的事。”
林穆清慢慢地握住手中的盒子,单薄的纸盒在他的力道下有些微微变型,紧贴着手掌弧度。
“好的陆总。订婚日期在什么时候?”
陆朝已经在看文件,头也不抬:“问段开。”
林穆清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几乎生出夺门而逃的冲动。
“侧面接触一下观澜,看看宋家是什么态度。”陆朝像突然想到,跟林穆清补充道。
“观澜?”林穆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陆朝的意思。如果陆朝和段开订婚了,就意味着他们和段开站在了一条船上。
观澜是恩和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段开真的争夺恩和的控制权,观澜的态度至关重要。
“把新来的那个博士生也带上。”陆朝想了想,“你看看能不能用。”
林穆清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又被陆朝叫住。
“今天是你泡的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