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清听到这话,四周环顾了一下,“老陆总和夫人没在吗?”
“被我赶走了。”陆先摆摆手,指使林穆清扶着他到桌边。“我妈今天有事,本来还在犹豫,我说今天你们过来,她才去了。”
林穆清贴心地帮他拆开包装,陆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是我最喜欢的栗子蛋糕!他们家做的栗子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了的!”
“还有他们新出的口味。”林穆清拿起包装盒底附赠的卡片,念出上面的文字:“草莓酸奶覆盆子。”
“等会尝尝好不好吃。”陆先已经对栗子蛋糕下了手,“我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也没遇到过比他家做的更好吃的店。”
说着看向林穆清:“穆清,你也一起吃一点吧。”
林穆清笑着摇头拒绝了,他向来吃不惯这些甜品,每次都是陪着陆先去。
手机响了下,林穆清低头查看消息,笑容微微顿在脸上。
是婚礼策划发来确认的最终花艺方案。
陆先看他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好奇的伸着脖子凑过来看,“是谁的消息?”
“是花艺师。”林穆清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
“看着还不错啊。”陆先接过手机,手指上下滑动,“这设计看着挺用心的,花材搭配的不错,颜色也漂亮。”
又转头问林穆清:“订婚在什么时候?”
“很快。”林穆清平静的回答道。
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件事,在每个细节的确认中。接受了陆朝马上会属于别人的事实,再想起的时候心里已经不会有细密的痛。
那些方案里,鲜花,灯光,舞台。林穆清有时候会不可抑制的幻想出现在此场景中的主角不是段开,而是他自己。他会像流程中计划的那样,和陆朝拥抱,亲吻,交换戒指,宣布订婚。
在他暗恋陆朝的这些年里,难免有过这种幻想。幻想中他会和陆朝一起过充满爱意的生活。一起工作,一起旅行,一起去超市采购,然后回家做一顿热气腾腾的饭,在寒夜里相拥而眠。
他为这样幻想中的生活感到雀跃,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隐秘的,想象中的快乐。
但这种幻想常常戛然而止,原因是无论如何林穆清也想象不到,陆朝会怎么爱上自己。
这是一道从头就开始无解的题目。
蛋糕还没吃完,小护士就来敲陆先的门,提醒他今天的康复训练快要到时间了。
陆先赶紧把桌上的包装盒塞到垃圾桶里藏起来,可惜桌面上还剩一半,大喇喇地展示着。林穆清眼看着那块剩了一半的新品小蛋糕被毫不犹豫地推到自己面前,一低头手里又被塞进一个勺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不得不怀疑罪魁祸首是否已经操作了很多遍。
得到允许的护士推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吃剩的蛋糕,陆先毫不心虚地指着林穆清:“都是他吃的,我一点都没吃。”
林穆清无奈地对着护士展颜一笑。
林特助温柔俊朗,小护士的耳尖有点红了。面上的表情显然不相信陆先的说辞,但碍于林穆清在场,也没有多说什么。
“陆先生,时间要到了,我推您去康复中心吧?”
林穆清手里的把勺子放在桌上,主动请缨:“还是我来吧。”
说着小心翼翼地在护士的指导下把陆先扶上轮椅。
虽然早就看过陆先的治疗方案,但是真正在现场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心境。林穆清担忧的看着他还带着石膏的腿,“这么快就要开始吗?要不要再恢复一段时间?”
站在旁边的医生微笑着回答:“林特助,您不要担心。现在的康复理念强调早期干预,全程康复,我们会保证患处安全稳定的前提下进行适应性的恢复训练,强度也是会根据陆先生的情况随时调整的。”
陆先坐在轮椅上,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担心:“你怎么像我妈一样。”
林穆清看着康复师扶着他安顿在治疗床上,又把电极片贴在陆先的腿上,屏幕上很快出现反馈,陆先一步一步跟着康复师的口令慢慢发力。
一边的医生也站在林穆清旁边,贴心地给他讲解。林穆清静静地听着,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对话框发给陆朝。
对面没有回复。
不知道工厂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林穆清的手机上不再有消息的狂轰烂炸,想必是陆朝已经到了现场。指尖悬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林穆清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情况,又怕那边忙得很,打扰到陆朝,还是放弃了。
跟陆朝一起去往工厂的是总办的另一名秘书,姓郑。林穆清打开和郑秘书的对话,发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郑秘书的消息倒是很快回过来。
【陆总非常生气,发了好大的火。】
【负责安全生产的白总也来了,一起被骂。】
林穆清心下了然,这种事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若是放在平时也罢了,偏偏是在这个快要签约的节点。如果被有心人抓住了大做文章,恐怕连着恩和也会受影响。
出师不利,陆朝是绝无可能容忍这种局面出现的。
他又仔细询问了具体的情况,郑秘书如实答了,跟林穆清预料的差不多,工厂那边仓促提交上来的报告,隐藏了很多东西。平时都藏在粉饰的太平之下,一朝事发,再也无法遮掩。
这几年陆朝渐渐主事,这帮曾经跟着陆兆和打天下的老人难免觉得自己受到了冷待,又仗着曾经的功劳,对总部也多有不满。陆朝早就想好好整顿一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又碍于陆兆和的情面没有动手。这次算是送上门来的机会,林穆清心里清楚,等签约之后,必定有一番大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