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浔接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林小艺当场愣住。
“温、温老师……”
温以浔把画放下,看着她。
“你画得不错,”他说,“但你再画下去,就跟我一模一样了。”
林小艺没听懂。
温以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竹子。
“我教你的那些,都是我的东西。线条怎么走,墨色怎么调,留白留多少——全是我的。”
他转过来。
“你学得很快。快到我有点担心。”
林小艺张了张嘴。
“温老师,学得快不好吗?”
温以浔摇头。
“学得快好。但学得太像,就没了你自己。”
他走回画案边,指着那幅画。
“这枝兰草,换个人看,会以为是我画的。线条、墨色、布局,全是我的。”
他看着林小艺。
“你自己呢?”
林小艺愣住了。
她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些她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线条。
温以浔说得对。
这画里,没有她自己。
全是温以浔。
那天晚上,林小艺没回上海。
她坐在画室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巷子里那盏昏黄的灯。
许嘉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像只被雨淋过的麻雀。
“小林同学?”
林小艺抬起头。
许嘉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小艺摇头。
“温老师说,”她顿了顿,“让我不用来了。”
许嘉愣住了。
“为什么?”
林小艺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许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
“小林同学,”他说,“温老师不是不要你了。”
林小艺看着他。
“他是让你去找自己。”
林小艺没说话。
许嘉看着巷子深处那间亮着灯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