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是一圈古老阵法,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他沉下心神,指尖微屈,利落地咬破食指,殷红的血珠坠下,滴落在阵法中央。
血珠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阵法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笼罩隔绝,意识瞬间沉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漩涡,黑红色的雾气翻涌不休,那是弥漫在天地间的众生情欲,此刻正温顺地漂浮寄存于此。
他如履平地般穿梭在雾气之中,径直走向漩涡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
心脏的左半边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右半边是纯净无瑕的雪白。
可在心脏的正中央,却有一块醒目的空缺,边缘光滑,像是被人刻意剜去。
那是独属于他的、被亲手割舍的人性。
他垂眸看着那颗心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自嘲。
想当初,他也是天之骄子,出身显赫,一路披荆斩棘,剑道天赋震古烁今。
可谁能想到,在冲击神境的最后关头,那些高高在上的自诩公平正义的裁决之神,竟以“人性占比过多,有碍神性纯粹”为由,要剥夺他成神的资格。
开什么玩笑?
他为了证道,与天地厮杀,与神明博弈,筹备了数百年,岂能因为这般荒唐的理由就功亏一篑。
所以,他亲手割舍了自己的人性。
但他偏要让那些裁决之神的算盘落空。
不是说人性是成神的阻碍吗?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以众生情欲为基,以人性碎片为引,立地成神,他毅然舍弃了相伴多年的剑之法则,主动选择了最难掌控的情欲法则。
出乎所有人意料,情欲法则竟认可了他,没有反噬,没有吞噬,只因为他已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空壳,没有任何可以被拿捏的弱点。
他成了掌控众生情欲的神明。
那些曾经逼迫他、威胁他的裁决之神,一个也跑不了。
不是说神不该存在人性吗?那他就勾起他们深埋心底的人性,让他们在情欲的泥沼里挣扎,让他们一个个从神坛上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这便是他神格空缺的原因,但哪怕只是一个神格不完整的神明,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碾压所有反对的声音。
毕竟,情欲法则是天地间最难掌控的力量之一,能轻易操控人心,甚至是神心,而他,便是这法则唯一的主宰。
可残缺终究是残缺,没有人性他不会被情欲反噬,却要永远被众生的情欲所束缚。
他生来向往自由,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
于是,他开始四处寻找补全神格空缺的办法,却在一次时空乱流中,被卷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