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在旁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起晚就起晚了。咱们家不差这一天。”
蓝砚把脸埋在她爹背上,没吭声。
“年轻人贪睡正常。再说了,头一回……第二天起不来也正常。”
蓝砚脸腾地红了。
她娘这话说得,跟说今儿个天儿不错似的,可那“头一回”三个字,跟针似的,扎得她耳根子都烧起来。
她爹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去喝粥。”
蓝砚从她爹背上抬起头,看见她娘正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凶,也不气,就是平平常常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到她身后站着的旅行者身上。
“那小子,”她娘说,“过来。”
旅行者走过去,站在蓝砚旁边。
她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上到下,从头丝儿到脚尖,一寸都没放过。蓝砚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昨晚折腾到几点?”
“娘!”蓝砚跺脚。
“我问我女婿呢。”她娘不为所动,眼睛还盯着旅行者,“几点?”
旅行者喉结动了动“大概……子时……”
“子时……”她娘点点头,“然后一觉睡到午时。睡够本了。”
蓝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娘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浅浅的,一闪就没了,可蓝砚看见了——她娘笑了。
“行了,”她娘摆摆手,“喝粥去吧。锅里有肉末,自己加。”
蓝砚愣愣地看着她娘。她娘已经转回去,继续盯着锅里的茶叶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她爹在旁边闷闷地来了一句“那小子,下回早点睡。别折腾太晚。”
旅行者立正“是,爹。”
她爹手里的锅铲又抖了一下。
蓝砚拉着旅行者跑了。
两个人回到灶房,蓝砚盛了两碗粥,又从锅里把肉末舀了出来。
她低着头喝粥,脸还烧着,耳朵尖红得透明。
旅行者坐在她对面,也低着头喝粥。
喝了两口,他忽然说“咱爹娘挺好的。”
“嗯。”
蓝砚笑出声来。她把自己碗里的肉末拨了一半到他碗里,小声说
“多吃点。一会……还要干活呢。”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灶房里飘着粥香和肉末的香气。远处后院传来炒茶的沙沙声,一声一声,听着就让人觉得安稳。
“相公。”
“嗯?”
“我想好了。”蓝砚看着他,眼睛依旧是亮亮的,“明年这个时候,咱俩一起炒茶。”
旅行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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