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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9页)

那是一条切实的、可以将我从这无尽沉沦的泥沼中拉出去的救生索,一个触手可及的,平凡却稳固的未来。

那一刻,我的心确实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安稳……

那是我自玻利瓦尔难民营起,就从未真正拥有过、甚至不敢奢望的东西。

但,也仅仅是一下。

我几乎立刻看到了您。

看到您可能在某一个黄昏或是清晨突然到来,却找不到我的身影。

看到我或许正被困在另一个男人的屋檐下,穿着另一个男人的睡衣,无法自由地、完整地响应您或许会出的召唤。

不。

绝对不行。

我几乎是惊恐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他无法理解,试图用朴素的道理说服我,告诉我这种街边的生活会更快地耗尽我所剩无几的生命。

我只是固执地、反复地摇头,声音低微却异常清晰,“不,谢谢您的好意。我必须……保持自由。”

自由。

多么可笑而悲惨的“自由”。

我的自由,就是将自己永恒地放逐于这条肮脏的街巷,放逐于无数陌生男人的身下,只为保持一种绝对的、随时可以为您敞开的、可悲的“可用性”。

我的自由,就是选择被所有人使用,只为可能被您一人再次“使用”。

后来,又有过一两次类似的机会。

一个寡言的佩洛族信使,一个失去了妻子、眼神浑浊的乌萨斯老工匠……我都用同样的、在他们看来不可理喻的理由拒绝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惋惜,逐渐变成了看待一个无可救药的、沉溺于自我幻觉的疯子的、深深的怜悯。

是的,博士,我确实疯了。

我的灵魂与我的肉体,在这场漫长的沉沦中彻底割裂。

我的肉体出租给这个冰冷的世界,它可以被使用,被进入,被填满陌生的体液,它甚至会为了减少痛苦而被迫分泌爱液,被迫做出反应,甚至被迫达到空洞的高潮。

但我的内心,我最深处的那一点核心,永远只为您保留,只为您燃烧。

它在那片无边污浊之中,小心翼翼地、偏执地守护着关于您的每一丝记忆、每一次触碰的悸动、每一缕气息的芬芳,守护着对您再次降临的、无望的幻想,保持着一种扭曲的、绝对的、近乎病态的忠贞。

每年您的生日,是我唯一的接近于神圣的仪式。

我会提前很久很久便开始省吃俭用,从那些皱巴巴的带着各种气味的纸币中,挑出最新最干净的那些,仔细抚平,然后走进镇上最好的花店,买下一束最洁白、最饱满、几乎不染一丝杂色的玫瑰。

我会像对待圣物般,仔细地修剪掉每一片多余的枝叶,小心地拂去上面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尘埃,然后通过匿名的途径,寄往遥远的罗德岛。

想象着您收到它们时的样子,是我灰暗生命里唯一真实的光亮。

您会有一瞬间的疑惑吗?

您会觉得它们在某一个瞬间,为您的房间带去了些许生机吗?

您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秒,想到寄送它们的人,或许是谁吗?

这束年复一年的、无声绽放又无声凋零的白玫瑰,是我存在过的证明,是我未曾玷污的爱意的象征。

博士,我沉沦于这无边的泥沼,出卖着肉体,耗尽着生命,并非因为坚强,恰恰是因为懦弱。

我没有勇气放弃等待您的、任何一丝微小到近乎虚无的可能。

这具不断被使用、不断渗出爱液也不断被矿石病悄然侵蚀的躯体,是我为您守住的、最后的、肮脏却又绝望地纯净的净土。

时间于我,已不再是丈量生命的尺,而是不断向内坍缩、最终将归于死寂的幽暗隧道。

我依旧站立在那条熟悉而肮脏的街巷边缘。

如同一株被蚀空了芯子、仅凭一层薄皮勉强维持形态的枯木,依靠着最后一点对光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妄想,支撑着不至立即倒下。

但内部,那场名为矿石病的、寂静而残酷的焚烧,已无可挽回地进入了它的终曲。

最初细微的咳嗽,如今已演变为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咳出躯壳的剧烈痉挛。

每一次作,都让我不得不骤然佝偻下去,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小鸟,死死捂住如同燃着炭火的胸腔,眼前金蝇乱舞,耳内灌满尖锐的嗡鸣。

在咳喘的短暂间隙,我瘫软在冰冷粗糙的墙角,像离水的鱼般贪婪而艰难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舌尖清晰地尝到那铁锈般的、温暖的腥甜——是血,来自我千疮百孔的内里,殷红的血点如同凋零的梅花,溅落在苍白失温的掌心或灰暗的地面。

我的肌肤,这片曾渴望您指尖触碰的、算不上细腻却尚且完整的画布,如今已成为源石结晶肆意狂欢的领地。

它们不再甘于潜伏,而是傲慢地刺破表皮,如同灰黑色的、冰冷坚硬的荆棘与苔藓,从我的脊背,肩胛,手臂甚至柔弱的腰侧蔓延开来。

这些无机质的簇状物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冷漠的、残忍的微光。

指尖触碰它们,是刺骨的冰凉,如同直接触碰死亡冰冷的唇。

而它们周围侥幸残存的皮肤,则因持续而又无声的炎症而变得异常敏感,脆弱,时常泛起病态的潮红与难以忍受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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