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目时,骨节分明的手按上额角,压着那处隐隐的抽疼。
饶是清砚素来懂事,这一刻也实在忍不住。
“他们如此大胆妄为,自己砸自己的前程也罢了,还要来连累大人……这么多年,大人为他们料理了多少烂摊子?
一点不知感恩、更不知收敛!”
徐鹤卿呼吸有些重。
“好了。”
清砚噤声,心情却沉重到了极点。
为自家大人抱屈——
徐家原也是开国的功臣,先祖曾封安国公,
传下一品爵位,世袭罔替。
天下大定后没了仗打,安国公府渐渐弃武从文。
到徐家老太爷那一辈时,四境不宁武将地位攀升,徐家子嗣已无人在军中。
从文又高不成低不就,便现败落之势。
曾祖有所觉,靠着祖荫,厚着脸皮和战王郡主定下婚事,想借势维持荣耀。
可徐家太爷在端慧郡主出征时,与当时朝堂新贵孙家千金看对了眼。
端慧郡主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坚决要与徐家退亲。
徐家之后娶孙家千金入门。
谁料孙家没过几年卷入三王之乱,被帝王清算,
也牵累的徐家被降爵。
安国公变安国伯,成为京城一大笑柄。
之后徐家更是接连两代子嗣都是碌碌无为。
就是所有人,乃至是徐家自己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却偏出了徐鹤卿这样的天纵英才。
家族兴旺的担子,就压在了他的肩上。
那二房、三房却还不做人。
帮不到大人一点点忙,隔三差五在外面惹出事端,要大人料理善后。
这回连私盐都敢沾手。
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依着三房性子,只怕会遮遮掩掩,不会与您全部交代的……您打算怎么办?”
还如以前一样,真替他们周旋了吗?
只怕后头会弄出更大的祸事来!
“叫清和去查。”
徐鹤卿看着跳动的烛火,那暖色落在青年狭长的眼眸中,却遮不住其中冷芒。
“他们要是遮掩,那便自担后果吧。”
这么多年,他已仁至义尽。
烂泥本不愿上墙,何苦强人所难?
端起手边的凉茶饮一口,徐鹤卿起身行至最近的一列书架前,抽出一本早已翻的卷起毛边的《半日杂谈》,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触那上头诗文,
徐鹤卿眸中冷锐渐褪,回复平静、温和。
似隔着那诗文,看到了什么怡人静心的美景。
半晌后,青年眉眼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