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踏出澄明堂。
午后的风吹面而来,泛着几丝热意。
她却浑身冷。
扫了院内低眉顺眼的许多下人一眼,她强打精神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院中,关起房门,
她却再也撑不住,
脚步虚浮地靠去榻上,
眉心紧拧,指尖按着抽疼的额角
整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
“您别丧气,”
贴身嬷嬷宽慰,“大夫人不是管家的料,大房那边儿媳进门也要大半年呢……退一步说,
就算蔺家小姐进了门,
杨家这么一大摊子事,她一个新媳妇怎么可能管得了?
您能干,郡主知道,
杨家阖府、乃至京城各府都交口称赞。
只是这次挪用产业,牵涉到郡主放在心尖尖上的谢世子,难免她老人家气的厉害,对您冷了脸。”
嬷嬷俯身,声音放软了许多。
“您辛劳这些年,都没休息过呢,
这次权当歇一歇精神,
大夫人那边定是稳不住的,或者,咱们暗中给她制造一些处理不了的麻烦……叫她犯些错,
到时候郡主还得把这大家子托付给您。”
“话是好听的。”
俞氏扯了扯唇,缓缓睁开眼,
“可眼下呢?
我的私房空了,灿儿的嫁妆没了,还从娘家拿了一大笔过来……现在娘家催债都来了好几次!”
说什么儿子要娶妻,女儿要出嫁,老母要过寿,
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叫她马上还回去。
她拿什么还?
当时端慧郡主撂了狠话,补不齐就要休了她。
她实在是没了办法,
求到娘家。
娘家自是明白一荣俱荣,
帮着给补齐了。
却是才过几日就这样逼她!
俞氏回想昨夜娘家总管前来催债时的嘴脸,面色青白交错,身子隐隐抖:“这些年,我帮衬他们多少?
要不是我时时在婆母面前为俞家说好话,
私下里银钱、人情拉拢,
俞家怎么会那么快在京城站住脚!”
贴补娘家,杨府明面上的帐目太过清晰根本动不了。
她才打上了谢玄朗那份产业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