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侯谢钧早已猜到此事,听到圣旨这一瞬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微垂眼眸,端起面前酒盏抿了一口。
杨静云坐他身侧。
她先前听夫君提起过。
只是小女儿的事情分去太多心神,
她都没能顾得上多想,就撇在一边了。
今夜却是被这圣旨重新提醒。
这孩子,他就这样利落地放弃了爵位么?
杨静云怔怔出神,
看着看着就眼眶湿润,却眸中又浮动浓浓赞许和欣赏。
姐姐的孩子,该当如是。
谢韶川原在神游天外,
琢磨怎么求得边月原谅再更进一步,
却是被这圣旨砸的回了神。
有些怅然若失。
兄长这是毅然决然要另立门户,
好像一下子兄弟之间本身就极淡的牵系又断了许多?
他看着那领旨谢恩的青年,
半晌,忽又勾唇笑。
牵系断不断,还不是事在人为。
在谢玄朗回到坐席时,他一拍他肩膀,“恭喜兄长!”
谢玄朗顿了顿,微颔。
接下来,太监宣读第二道圣旨。
封明砚舟崇文馆学士,
赐宅邸一座,另派一名太医专为明氏女调养身子。
相比前面那道圣旨,这一道实在无足轻重。
许多人甚至都没认真听。
可有心的,却早已嗅出不寻常。
明砚舟是个惹人嫌恶的石头,谁见了都嗤之以鼻,但他学问做的不错,如今又是长公主和谢玄朗儿子的老师。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圣旨,
其实也是对皇后一脉的恩宠。
徐老太爷简直嫉妒的红了眼睛。
要是早知道帝王会对长公主如此疼宠,他当年绝对不会扣下公主写给徐鹤卿的信。
弄的现在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徐鹤卿还一蹶不振,整日半死不活。
他徐家祖上造了什么孽啊!
好容易出这么个苗子,还半路给废掉了!
杨老太爷捋着胡子面色淡然。
一切展在意料之中。
杨家大爷也平静,
那杨二却是连着身后的杨天豪、杨天佑都臭了一张脸。
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谢玄朗的头上去了?
郭家几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想到某事,
他们竟又不约而同平静了神色。
高坐上,元珩笑叹:“父皇对姐夫真是大方啊。”
皇后瞪了他一眼,
“少说点话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