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爷自坐席出,
到殿中,站与薛太师身侧,拱手躬身,
“请陛下降罪!”
若说先前百官还有寸缕怀疑,
那这一刻,他们已都确信,陈家参与私盐确有其事。
百官震惊。
陈阁老可是三朝的老臣,
表面敦厚温良,背地里竟利欲熏心倒卖私盐?
薛太师与杨尚书令念着同僚之情,以及陈家对太子的旧恩网开一面……可这种隐秘之事,
长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
殿中原本激烈热议承安王与河帮之事,
长公主只是笑眯眯地转了一圈,
怎么就忽然牵扯出这么一桩惊动朝野的旧事?
薛祺松了口气。
虽说她很讨厌承安王,
也见不得元月仪日日懒散不问诸事,
但先前许多人围攻承安王,她还是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这对姐弟再怎么不好,
对大姐姐却算是尽心尽力。
她并不希望承安王出事。
不过,长公主怎么忽然变厉害了?
一出面就瞬息扭转局面?
许是太子当年留下的人还在暗处帮衬她吧。
谢玄朗面上还如先前一般平静,心底却惊讶连连。
元月仪表面散漫,实则通透灵慧,
他早已知晓。
可这样轻描淡写地把薛太师和外祖父都拉入今夜这场乱局,完全把水搅浑,却依然叫他意外。
看样子,她对朝中局面、诸多密事都是心中有数。
可她日日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梳理朝局,又是什么时候了解那些秘闻的?
梦里吗?
一直未曾出言的郭家掌事人,辅国公郭翦慢条斯理端起酒盏轻抿。
眸中余光却不觉掠过那站在殿中的女子。
几分诧异一闪而过。
他曾想过,今夜会出现的变故,
可能是谢玄朗,可能是忠武侯府,可能是皇后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哭喊,甚至可能是杨家……
但怎么都没想到,
这变故竟是落在他从不曾正眼瞧过的元月仪身上——
这女子随意转一圈,
不但为承安王洗去“因仇怨灭陈家满门”嫌疑,
竟然还挑起旧事,
薛太师和杨令公为陈家遮掩,是为欺君,
私盐之事于朝廷、于陛下而言更是箍在喉间的要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