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不是身在高处的君王,
只是一个疲惫又伤怀的父亲。
元月仪上前,坐在小太监搬来的椅中,伴在父皇身侧,“太子哥哥出事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
“原来如此,你们兄妹情分一直不错……那河帮之事呢?你也知晓。”
“是。”
元月仪颔,“河帮之患,让父皇头疼,也让太子哥哥烦忧,
私下里他也曾与我闲谈过解决之法。
只是太子哥哥诸事缠身,终是无暇分出心思。
太子哥哥去后,阿珩与我说,想做点什么,恰逢那时他认识了几个江湖客,与河帮有些关系,
于是借做跳板,打入河帮之中。”
微顿,元月仪起身,朝帝王行礼:“父皇,阿珩素日虽有些放肆,但大是大非面前何曾胡来过?
打入河帮是为解决河帮之祸。
与河帮偶有利益牵扯,以身份为他们行些便利也是难免。
但他绝对不可能忘记初心,真成了水匪一员!”
“你啊,”
帝王微叹,扶她起身,
“当朕是什么昏君么?今夜宫宴,朕确实对他有所怀疑,也是因为不知陈阁老之事牵涉如此之深。”
他又叹一声,“你先前为何不告诉父皇这些?这么大的事情,你与父皇有什么不能说的?”
元月仪垂眸不语,
心道:这么要紧的事情,当然得在最要紧的时候才说。
闲来无事就说了,岂不是白白浪费?
皇家固然也有亲情。
但皇家是最可怕的权力场。
不妨碍大局、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多留一点底牌才是生存之道。
元月仪不说深谙此道,
也颇有心得。
与元月仪闲谈了会儿太子,
帝王又问了问元珩伤势。
元月仪:“伤口本来已经愈合了,但先前事突然,他怕父皇太生气,处罚太重,情急之下扯裂了。”
“是自己捏裂开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帝王勾唇,“那小子,倒是能对自己狠得下心……想他小时候,手指破一点皮都要哭哭啼啼好久。”
元月仪:他现在也差不多。
“你母后定然很担心珩儿伤势,珩儿与河帮走动,她想必也不知道吧?惊恐、担心怕要更多,
当年朕与她情投意合,相约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却事与愿违,”
帝王苦笑,无声却浓厚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他叹了一声,“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元月仪温声安慰:“父皇不必担心母后,阿珩会哄她,我也会照料好,倒是父皇身负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