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浇下的潮气散去,夏日还是那么炎热。
谢玄朗当夜未归。
第二日一早,青年裹着晨雾来到了澄明堂。
那时元月仪已起身,与名义上的婆母杨静云陪伴在端慧郡主床边。
郡主昨天傍晚醒来交代谢玄朗几句后就重新沉睡,再未醒来。
“放心。”
元月仪迎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岳钊才看过,说情况是稳定的,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嗯。”
谢玄朗一点头,隔着珠帘朝里看了会儿,牵着元月仪的手到了澄明堂廊下,“昨夜,辛苦公主了。”
“傻子。”
元月仪指尖按着他厚实的掌心,“我是你的妻子,你忙于查探要事,我为你床前尽孝这不是应该的么?哪里辛苦?”
“……”
男人紧绷的面皮一缓,冷硬的眉眼也是一软,
握了握元月仪的手,
“我恐怕要往漳州走一趟,”
漳州,杨老太爷的祖籍。
是一切的。
“起码五日才能回来,这里……”
“放心,这里有我。”
元月仪回握住他的手,“你就去吧,我就陪在端慧郡主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谢玄朗深深看了她一眼,抱她入怀拍了拍,后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之后数日,元月仪果然住在那谢玄朗小时候住过的小院陪伴郡主,
她身份尊贵,又是替谢玄朗尽孝,自然无人敢指摘。
而这数日时间,也让元月仪看尽了这深宅大院里的人情冷暖……
杨湛、杨琴都沉默了。
他们照常对端慧郡主晨昏定省,
但绝口不提高家的事,就好像那件事情从未生过。
青提私下禀报,杨老太爷予了杨琴不少产业。
而杨湛,父子二人深夜书房交谈,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是让杨湛也让步沉默了。
大房儿媳李氏每日能在澄明堂的时间多些,
却是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样子。
两日过后,也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杨静云则和元月仪一样,整日陪伴在郡主身侧。
她已知道高家的事,
两位兄长的态度,更叫她彻底寒了心。
起初还哭着骂他们两句没良心,到后面彻底冷眼以待。
端慧郡主每日睡睡醒醒,
睡得时间较多,醒的时间极少。
醒了也总是拉着杨静云的手泪眼涟涟。
“阿璇……总算回来了……”
“狠心的丫头,舍了母亲去寻什么真爱……”
“男人啊,哪有真爱,不过都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罢了。”
她是把杨静云当做长女了。
杨静云哭的眼睛都红了,配合着母亲的念叨,扮做长姐安抚着老人。
就这么过了三日。
第三日晚,谢韶川来到澄明堂。
看过端慧郡主,他眼神示意元月仪。
叔嫂二人便到隔壁院去……如今元月仪听青提禀报事务,还是抽空休息都在这里,俨然成了在杨家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
“怎样?”
坐定,元月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