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他睡得安生,
元月仪起身后不但吩咐院内院外不得走动,
还把几层床帐全落了下来,
如此,这千工架子床内黑漆漆的,
只她掀开帐子这缝隙落下一点儿光,
正巧就照进那双黑炯炯的眼中,
其间有星点似的微光,
一跳一跳,持续不断。
像是长久走在漆黑寒夜之中的人,
骤然瞧见了光明和温暖似的,无限欣慰……
元月仪心尖微跳,
顿了顿,她侧身坐在床边,
“我……吵醒你了?”
纤细素手摸了摸男人的耳后,又往脖子里探,
她蹙眉,
“有点儿出汗了,不会是被热醒的吧?”
谢玄朗维持着侧躺的姿势,
捉着妻子那只手,捏在自己掌心,
“睡醒的。”
调子哑得厉害,
带着长久疲惫、紧绷之后难得放松的慵懒。
“皎皎。”
男人轻唤,
手稍稍用力,
就把元月仪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拥住,一点一点抱紧。
“很久没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为什么?”
元月仪贴在他身前,笑着打趣,
“因为失眠吗?”
男人没出声,
只用脸颊一下下蹭着怀中人的脸,嗅着那让他安心的甜香……
踏实又长久的睡眠,
需要放松。
而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
失眠不过是一部分理由……
这么多年,
九华山学艺,
他一人熬过十多个寒暑,
后前往西境,指点三军对抗贼寇,
每一次决断关系太多人的性命,
回京城,
他也很清楚局势,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
一个独自面对太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