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伦摸了摸脑门,又探了探背襟。
忘了什么时候凉快下来的,只剩半潮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院儿
前日吃饭,杨伦和片儿警朋友聊起日常,朋友谈及新买的一份步数换钱的新鲜理财产品,还将入账展示与杨伦。
其步数之庞大,收益之斐然,让“宅男”杨伦不免汗颜。
杨伦钻营的是手艺活计,做工的小院儿和父母留下的老房之间两点一线,生活泛善可陈。
不过这汗颜,一半儿是惭愧,一半儿是热的。
桐源三面环山,转过两周一入伏天,春天攒不下几滴雨,故而这第一轮高热格外漫长,几天不见一丝云,杨伦连闷两瓶藿香正气水才稍好受些。
苦于老房子不装空调,只能硬抗。
风扇开到最大,全部门窗打开,屋里闯进闯出的也仍是粘稠的暑气。
杨伦一米九的个头,一身疙瘩肉,稍一活动就大汗淋漓。
偏偏又好干净,动一动就恨不得一天五洗。
出于此,连日里的白天杨伦手指都不想抬,活儿全留到夜里。
白天除了下棋,做饭,这宅男压根没有兴趣爱好可打发时间,更是倍感蹉跎。
这天过午,杨伦午睡起来,发觉摆在客厅的折叠床被日头晒了整一个小时,宛如蒸了场桑拿,折叠床的蓝色纤维布让汗生生洇出个人形。
被蒸昏了头,杨伦满身汗的裸脚下地,一脚踩上刚拿回家等待清洗的迷你刨床,脚心立刻遭了殃。
刨床里金木和尘灰混杂,杨伦不敢怠慢,赶紧盘腿坐在地上拿棉棒蘸了碘酒消毒。
边消毒,抹一把跃跃跳下浓眉的热汗,视线从满地狼藉扫到家中毫无趣味的布置。
蝉疯叫的间歇,他耳边响起起师父平日里尖牙利嘴的唠叨,难得开始琢磨:日子这么过真不行。
草草冲凉过后杨伦戴起眼镜,进屋翻找,调配晚上做工要用的材料。
所幸小城的夏天并不声张,日暮,蝉鸣一稳,热度便落了。
窗外送进一阵清爽的槐香,杨伦敞怀披一件白麻大褂,趿拉双花花儿人字拖,一只小木箱,一瘸一拐往做工的小院儿去。
旁边带孙子乘凉的老太太责难的目光射过来,杨伦才亡羊补牢地捞了一把前襟。
杨伦的小院儿所在的无名胡同与晚清旗人驻马的兵马胡同一街之隔,百来米深,打头还留着明清便埋下的青石板。
胡同尽头便是杨伦盘下的小院儿。
门外一棵七层楼高的老槐掩茵,门框上顶了一个写户号小铜牌。
39号,数字底下刻着潦草敲上去的小篆,单蹦儿的一个“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