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那些火烧眉毛也不挪屁股找水的老中医截然相反。老头儿年近花甲,却是眼不花耳不聋,风风火火的暴脾气。
他拉着贺长青一路进了里屋,把贺长青拉得踉踉跄跄,一把年纪了,比小年轻腿脚都利索。
孙氏医馆是三进的小门脸,门口摆一座浑身扎了针的人体模型,背后挂了满墙的锦旗。过了问诊台,里间是几个挂半截门帘的施诊房,一间摆三张床,用垂地的白帘子隔开。
把贺长青摁在针灸床上,打开小太阳冲着人烤,孙以舟一边摸针灸包一边大骂。
“叫扎针扎针不扎,叫定期来开药开药不听,昨天烧退了就不当回事了?!”
医馆正好闲暇,旁的病人只有一个已经施针妥当的阿姨。
贺长青脱掉上衣趴在床上,把方才被拽到下巴的口罩摘下来揣进兜里,委屈成了面团。
“您小声点儿,我耳朵疼。”
“耳朵疼把你那破玩意儿摘了。”
贺长青乖乖把助听也摘了。
他回想起进来时诊疗桌上喝了大半壶的黄酒。老头儿日饮七盅的习惯不改,教训人却理直气壮。
病成这样,贺长青还有心思啰嗦别人。
“您少喝点吧,总归是酒精,伤身。”
孙以舟一边施针一边喋喋不休:“你少管。夏天阳气重,你这破烂体质更不能淋雨,阴阳对冲,最是不好……啧,你看你这根筋硬的。
贺长青悄悄闭上眼,当他的聋子。
几年前贺长青腰酸的职业病犯了,实在顶不住,上门求医。
孙老头儿一见贺长青。得知这没爹的孩子还有个耳背的残疾,心疼不已,恨不得接家里养得白白胖胖,天天扎针给他把耳朵治好。
把贺长青扎成刺猬,连头皮都来了两根,孙以舟给贺长屁股以下盖了条薄被单,扯来一条凳子坐在跟前,拍拍他的脸让他睁眼。
“今天感觉好点儿没有?”
没想着细说李飞鹏和杨伦的事儿,给老头又气着。
贺长青艰难地点头,屁股立马挨了一巴掌。
“乱动!针跑了。没长嘴?”
贺长青不吭声,隔壁床一帘相隔的阿姨先接上嘴了。
“快递站的啊?这几天李飞鹏那小子可是到处说你们那儿的人招惹下什么混混了,叫人来给撑腰。你知道到底啥情况不?”
这世界上的情报工作最无孔不入的组织,第一是美利坚情报局,第二就是楼下大妈。
知道贺长青听不着,孙以舟把话接过去。
“他听不着,你别念叨了。”
阿姨喋喋不休:“孙大夫听过这事儿没有?”
被缠上的孙以舟一脸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