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澜依言上前,接过霜华剑,将方才那式重演一遍。他如今的剑法早已脱胎换骨,虽是同样的招式,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凌厉。沈临熙看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你刚入门时强太多了。”
裴听澜垂眸:“都是师尊教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沈临熙拍了拍他的肩,“以你的心性毅力,结丹只是时间问题。”
他说得自然,眼中是纯粹的欣慰与骄傲。
裴听澜看着他,忽然很想问——
师尊,若弟子有朝一日结丹、结婴,甚至化神……
到那时,您会愿意多看弟子一眼吗?
不是看徒弟,而是……
“师尊,”他开口,“若有一日弟子变得很强,强到可以保护师尊、让师尊依靠,师尊会开心吗?”
沈临熙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傻话。你现在不就在保护师尊吗?”他想起珍宝会回程时裴听澜挡在身前的背影,声音放柔,“澜儿,你已经是师尊的骄傲了。”
裴听澜喉头一哽,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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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在一个清晨被打破。
这日裴听澜正在厨房准备早膳,忽闻山门方向传来钟鸣——是有客到访,且是需正式接待的贵客。他并未在意,端着早膳回到清音阁时,却见沈临熙脸色发白地站在窗前。
“师尊?”
沈临熙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苦:“柳如风又来了。”
裴听澜手一紧,瓷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说是带弟子来交流学习。”沈临熙咬牙切齿,“交流学习?我天衍剑宗与他流霞宗八竿子打不着,交流什么?分明是……”
他没说完,但裴听澜已经懂了。
“弟子这就去请掌门师伯——”
“不用。”沈临熙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大师兄已在前殿接待,毕竟是正经拜帖,师出有名。我若避而不见,倒显得心虚。”他顿了顿,“只要不来云渺峰骚扰,为师忍他几日便是。”
然而,柳如风岂是知难而退之人。
当日午后,他便以“久仰云渺峰风光,特来拜访”为由,带着两名流霞宗弟子登门。
沈临熙端坐清音阁正堂,面若冰霜,客客气气地奉了茶,客客气气地陪坐了一刻钟,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全程没有任何逾矩之言,柳如风甚至没能近他三尺之内——裴听澜一直站在师尊身侧,寸步不离。
“他倒学乖了。”沈临熙松了口气。
但他放心得太早。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风每日必来云渺峰。有时是“请教剑法”,有时是“探讨道法”,有时只是“路过赏景”。他带来的两名流霞宗弟子则在天衍剑宗四处乱窜,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则是打听沈临熙的日常起居、喜好习惯。
裴听澜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柳如风以请教剑法为名,借故靠近师尊,被师尊不动声色避开。
他看见柳如风送来“特产灵果”,师尊客套收下,转身就赏给了山脚的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