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显然已经奔逃了很久,体力即将透支,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因为死亡的阴影正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将走廊的尽头看穿。
镜头突然拉近,给到了约翰身后一个特写。
那是一个穿着中世纪盔甲的高大身影,盔甲通体锈蚀发黑,布满了凹陷和划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盔甲的肩部和胸部装饰着复杂的花纹,但此刻那些花纹已经被铁锈覆盖,显得狰狞而诡异。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盔甲没有头颅,脖颈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里面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无头骑士的身高超过两米,比约翰高出一个头还多,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追赶着。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石砖的正中央,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是敲在约翰的心脏上,也敲在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无头骑士的右手拖曳着一把巨大的砍刀,砍刀的长度几乎与他的身高持平,刀身宽阔厚重,边缘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同样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刀锋与石砖地面摩擦,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金属被强行撕裂,令人牙酸难忍。
摩擦之处,火星四溅,细小的火花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而逝,映照出无头骑士盔甲上的锈迹,更添了几分诡异。
屏幕右侧的弹幕区,来自约翰国民众的留言正在飞速滚动,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半个屏幕。
“跑!约翰快跑!再快点!”
“上帝啊!求求你保佑他!一定要活下来!”
“左边!左边第三个石砖旁边好像有个暗门!快躲进去!”
“该死的!那个怪物为什么跑不快也追不上?这是在玩弄猎物吗?”
“我已经在祈祷了!约翰,你一定要坚持住!为了你的家人,为了约翰国!”
“前面是拐角!快转弯!或许能甩开它!”
这些弹幕充满了焦虑、祈祷和各种提示,每一条都承载着约翰国民众的希望。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弹幕无法传递给画面中的约翰,他听不到任何提示,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和判断在绝望中挣扎。
但约翰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脚步变得踉跄,身体左右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突然,他脚下一滑,被一块凸起的石砖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立刻爬起来,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了身后越来越近的阴影。
他仓惶回头,只见那无头骑士已经逼近到不足五米的距离,黑洞洞的脖颈缺口正对着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无头骑士的右手缓缓抬起,巨大的砍刀被高高扬起,刀身反射着昏黄的灯光,森冷的寒意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紧。
“啧,蠢货。”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只有屏幕噪音和换气系统运转声的寂静。
青山精神病院(二)
声音的主人蜷缩在房间中央的塑料椅子上。
他身形消瘦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穿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而松散,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袖口和裤脚都显得过长,遮住了他的手脚,更凸显出他的单薄。
他的头发乌黑柔软,长度及肩,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却挡不住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这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
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优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用心的杰作。即使在这种阴暗潮湿、缺乏保养的环境里,也难掩其天生的俊美。
只是,长期不见阳光让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很淡,几乎没有血色,与乌黑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病态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在屏幕幽蓝光线的映照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鬼火,跳跃着诡异的光芒。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对眼前血腥场面的残忍审视,以及一丝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叫叶殇。
一个在法律和血缘上,都是龙国顶级豪门叶家唯一正统继承人的真少爷。可在现实的人生轨迹里,他却是一个被命运彻底剥离的弃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孤独与囚禁的命运。
叶殇微微歪着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躲进壁炉后面的夹层不就活了?”他轻声点评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非要往死路上跑,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屏幕上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追逐,而是一幕设计拙劣、漏洞百出的戏剧,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中的约翰在极度的恐慌中,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挣扎着爬起来,没有选择走廊左侧那个看似装饰性、实则后面藏有夹层的壁炉,而是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岔路冲了过去。
那条岔路狭窄而幽深,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是冰冷的墙壁——那是一条死胡同。
约翰冲到胡同尽头,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