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经过的车厢,景象越发骇人,一节比一节恐怖,仿佛进入了层层递进的地狱回廊:
第一节车厢,是“藤蔓囚笼”。
所有的乘客都被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黑色藤蔓紧紧捆绑在座位上,藤蔓如同有生命般,深深嵌入他们的皮肉之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他们的表情痛苦扭曲,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身体不断挣扎,却只能让藤蔓收得更紧,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藤蔓上还开着一些暗红色的、如同眼球般的花朵,花朵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散发着贪婪而诡异的光芒。
叶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点评道:“这捆绑艺术太粗糙了,毫无美感。藤蔓的缠绕方式缺乏设计感,倒刺的分布也不够均匀,看起来更像是随意乱缠的,一点都不精致。”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在看一场恐怖的酷刑。
秦夜闻言,微微颔首,似乎认同叶殇的观点。
他抬手,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诡气悄然射出,落在那些盯着叶殇的“眼球花朵”上。
那些花朵瞬间失去了光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枯萎、发黑,然后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允许任何东西用这种贪婪的目光盯着叶殇,即使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诡异花朵也不行。
第二节车厢,是“黑油炼狱”。
车厢的地板上,流淌着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黑色液体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手臂在蠕动、抓挠,手指苍白而纤细,指甲尖锐,试图将路过的一切拖入其中。
车厢内的“乘客”们,有的已经被黑油淹没了下半身,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眼神空洞,发出微弱的呻吟;有的则在黑油中挣扎,却越陷越深,最终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串气泡,然后消失不见。
“这黑油质感不行,”叶殇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粘度太高,流动性差,看起来油腻腻的,一点都不高级。而且吞噬速度太慢,效率太低,缺乏观赏性。”
秦夜再次出手,周身诡气微微扩散,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爬上来的细小手臂和蔓延过来的黑油隔绝开来,确保叶殇的鞋子不会被弄脏。
他知道叶殇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其实很嫌弃这些肮脏的东西。
第三节车厢,是“血腥斗兽场”。
这里的景象最为惨烈。
那些原本麻木的“乘客”们,此刻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理智,正在疯狂地彼此撕咬、攻击。
他们的眼神赤红,充满了暴戾和疯狂,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他们受伤后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暗沉发黑的粘稠物质,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一个“乘客”咬住了另一个的喉咙,疯狂地撕扯着,黑色的粘稠物质喷洒而出,溅满了周围的座椅和墙壁。
“啧,打架都没点章法,”叶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全是王八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攻击方式单一,防御也不到位,看起来毫无美感,只觉得愚蠢。”
秦夜微微皱眉,似乎觉得这血腥的场面有些“脏”了叶殇的眼睛。
他周身的诡气骤然增强,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了整个车厢。
那些疯狂撕咬的“乘客”们动作猛地一滞,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停下了攻击,纷纷跪倒在地,身体颤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秦夜的气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暂时压制了他们的暴戾本能。
无尽列车(七)
其他幸存的天选者,大多死死遵循规则5,龟缩在自己那所谓的“安全”座位上,利用各种方法艰难地躲避着从座椅下、行李架上、甚至隔壁座位突然伸出的诡异手臂或触须。
椰子国的年轻男人,躲在座椅底下,用背包挡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地看着外面的恐怖景象。
他的车票是【3车,45座】,正好在“血腥斗兽场”车厢。
他能感受到那些疯狂乘客的嘶吼声和血腥味,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但他不敢离开自己的座位,只能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枫叶国的中年女士,坐在“藤蔓囚笼”车厢的座位上,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身体僵硬。
她身边的乘客被黑色藤蔓紧紧捆绑着,发出痛苦的呻吟,藤蔓上的“眼球花朵”死死地盯着她,让她浑身发冷。
她只能闭上眼睛,默念祈祷文,试图忽略周围的恐怖景象。
中东某国的暴躁男人,虽然性格暴躁,但也知道规则5的重要性。
他坐在“黑油炼狱”车厢的座位上,看着周围流淌的黑油和蠕动的手臂,脸上露出厌恶和恐惧的表情。
他试图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驱赶那些靠近的手臂,却发现匕首对它们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自己的座位周围蠕动。
这些天选者都试图从混乱中寻找线索,但收获寥寥。
他们不敢离开座位,视野受限,只能看到身边的一小片区域,根本无法了解整个列车的情况。
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这无尽的旅程何时才能结束。
而叶殇和秦夜,却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从容地穿过了这些如同地狱回廊般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