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件,”叶殇望向回廊更深处的黑暗,“雕塑家的刀,对吗?”
苏菲握紧双笔,白光指引向某个方向:“嗯。他的愤怒……比画家更烈。”
四人离开画室。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
墙上,那些被铁链锁住的画家涂鸦,眼睛的位置渐渐渗出极淡的、银白色的颜料,如同无声的泪。
直播间弹幕:
【“我去!叶神那一眼就把执念反噬瞪回去了?!‘有点吵’——这就是叶神的实力吗?”】
【“秦夜的实力到底有多深?黑雾凝刀、屏障挡子弹、远程标记……这还只是随手应付!”】
【“龙国的天选者与那诡异的协同几乎完美。叶殇专注核心目标,秦夜掌控全场攻防,苏菲辅助感知,伊戈尔正面威慑。这支小队效率太高了。”】
【“标记!秦夜的诡气标记会影响被标记者在副本中的仇恨值!这不仅是惩罚,更是战术削弱!”】
龙国攻略组指挥中心内,陈国涛放下茶杯,眼中闪过赞许:“利用遗物执念反噬的时间差迅速解决外部威胁,同时将遗物交给最适配的队员……叶殇的判断非常精准。通知分析组,重点预演雕塑家遗物可能触发的诅咒类型,苏菲现在感知力增强,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画室重归死寂。
唯有那支曾经悬挂画笔的虚空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白光丝,悄然飘向回廊深处,仿佛在无声引路。
艺术回廊的诅咒(五)
离开画室后,伊戈尔用随身携带的绷带草草缠住手臂上被子弹擦出的灼痕——破甲弹即使被黑雾屏障削弱了威力,边缘的冲击波依然在他岩石般的皮肤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记。
他啐掉嘴里的血腥味,重新扛起战斧:“这子弹够劲,下次得把那家伙的枪管拧成麻花。”
苏菲则静立在走廊,双手平举。
两支银白色的画笔在她掌心上方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愈发明亮的共鸣光晕。
她闭着眼睛,长睫轻颤,正在将【灵魂画笔】的感知力与自己能力彻底融合。
“回廊在‘呼吸’。”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震颤,“我能感觉到……无数痛苦、不甘、愤怒的情绪,像暗流一样在墙壁和地板下涌动。其中最强烈的那个源头——”她睁开眼睛,画笔的银光指向回廊更深处的黑暗,“在旋转中心偏左的位置。是雕塑家……他的执念像一团燃烧的荆棘,充满了破坏欲和被背叛的暴怒。”
叶殇靠在墙壁边,把玩着从墙上剥落的一小块颜料结块。
那结块在他指尖化为粉末,散发出陈年血渍般的铁锈味。
“所以他的遗物是把‘愤怒的刀’?”
“更可能是他用来创作、最终却无法保护自己作品的工具。”苏菲收起画笔,光晕随之收敛,“我们必须快一点。我能感觉到,遗物的位置并不完全固定……它在随着回廊的旋转缓慢漂移,就像被诅咒源吸引的磁针。”
秦夜已经走到走廊中,黑雾如薄纱般弥漫在他周身一尺之内,探查着前方的能量波动。“走。”
四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回廊的景象明显不同了。
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渗出“血泪”的青铜雕塑,此刻眼眶中流淌出的已是粘稠的、接近黑色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毯上发出“噗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画作边缘流淌的颜料不再是单一的黑色,而是混杂着诡异的紫红与污浊的橄榄绿,如同溃烂的伤口分泌物。
空气中回荡的钢琴旋律变得更加破碎、不协调,时常在某一个音符上尖锐地拖长,变成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噪音。
更明显的是回廊本身的运动——原本几乎无法察觉的旋转,现在已能用肉眼捕捉。
墙壁上的烛火拉出倾斜的光痕,脚下的地毯纹路似乎在缓慢扭曲。
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开始侵扰感知,就像站在一艘正缓缓转向的大船甲板上。
“是【灵魂画笔】激活后的连锁反应。”苏菲低声解释,手中的画笔持续散发着稳定的银光,驱散着四周愈发浓稠的诡异气息,“遗物与诅咒本源相互牵引……我们拿走了画家的笔,回廊的平衡被打破了,其他遗物周围的防护会变得更加危险。”
叶殇的“真相之眼”持续开启。
淡金色的视野中,回廊的能量脉络清晰可见——无数暗红色的诅咒能量如同血管般在墙壁和地板下脉动,而几处银白色的节点正在其中沉浮。
他能看到,代表他们四人的能量团被一层纯净的银光包裹(来自苏菲的画笔),所过之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低阶诡异能量纷纷退避。
但有些东西,避不开。
“等等。”叶殇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向右侧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描绘着一个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乐师,乐师的脸扭曲成呐喊的形状,琴弦崩断,琴身开裂。
画作的边缘,紫黑色的颜料正如蜗牛爬行般缓缓向下流淌。
“这幅画,”叶殇说,“三十七米前,我们经过了一次。”
伊戈尔立刻转身,战斧横在胸前,肌肉绷紧:“重复?规则第八条——”
“镜中回廊。”苏菲的声音陡然绷紧,她手中的画笔银光剧烈闪烁起来,“我们陷入幻觉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前方十米处,那尊他们不久前才路过、不断滴落黑血的“弹琴乐师”青铜雕塑,再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连血泪滴落的轨迹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