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身体再次靠近叶殇,最终将头轻轻靠在叶殇的肩膀上。
他闭上眼睛,呼吸着叶殇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和稳定的脉搏,周身因时间乱流而产生的不适感渐渐缓解,原本紊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起来。
叶殇没有动,保持着坐姿,让秦夜能更舒服地靠着。
他继续观察着窗外的景象,眼神依旧兴奋,但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秦夜的手背,动作轻柔而有节奏,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抚着他。
隔间内的氛围变得安静而温馨,与车厢外混乱的时间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仿佛无论外界如何混乱,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能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港湾,隔绝所有的危险与不安。
直播间弹幕:
【“呜呜呜秦夜好依赖叶神!在时间乱流里只有叶神能让他安心!这是什么神仙羁绊!”】
【“其他天选者在崩溃边缘,叶神秦夜在隔间里岁月静好,这差距也太大了!果然强者的世界我们不懂!”】
【“秦夜的脸色真的白了!他居然会对时间规则不适!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弱点!不过有叶神在,肯定没问题!”】
【“秦夜在时间类副本中存在短板,这对后续副本可能是个隐患!需要尽快分析出应对方案!”】
【“为什么他们两个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在秀恩爱?这副本对他们来说难道只是旅游吗?”】
时间在混乱中悄然流逝,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因为时间感的缺失,所有的计时都失去了意义。
车厢外的景象依旧在疯狂切换,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车厢内的其他天选者的状态越来越差,有的精神崩溃,有的陷入昏迷,而叶殇和秦夜,则在这混乱的时间洪流中,相互依偎,安静地等待着规则的进一步显现,如同暴风雨中稳坐钓鱼台的猎手。
轮回列车(四)
第一天(如果还能以“天”来计量时间的话),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度过。
车厢内没有明确的昼夜交替,没有日出日落,也没有钟表可以参考,唯一能判断时间流逝的,是列车运行的节奏变化。
当车轮的“哐当”声变得均匀而平稳,不再时快时慢,车厢内的灯光也从之前昏暗的黄色,变成了相对明亮的白色时,叶殇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判断,“白天”到了。
上午,列车员准时出现。
他是一个穿着陈旧制服的中年男人,制服是深灰色的,款式古老,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
袖口和领口磨损严重,边缘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布料。
几颗纽扣已经脱落,只剩下线头孤零零地挂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在行动。
他的动作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僵硬,走路时双腿笔直,没有弯曲,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致,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发出“笃、笃、笃”的机械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挨个隔间敲门,敲门声节奏固定,“咚、咚、咚”,不多不少,正好三下,既不急促,也不拖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规律性。
敲门后,他会推门而入,动作僵硬地伸出枯瘦的、皮肤发黄的手,掌心向上,索要车票。
他不会与任何乘客有多余交流,甚至不会抬头看乘客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下方,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只是机械地翻看车票,确认无误后,便拿起一个同样陈旧的印章,在车票上盖下一个模糊的印记,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转身就走,前往下一个隔间,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上的机器,没有丝毫偏差。
叶殇和秦夜的车票是在进入副本时自动出现在床头柜上的,一张泛黄的硬纸票,边缘有些磨损,质地粗糙。
上面用黑色油墨印着模糊的【07车08铺】字样,字体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
车票的右下角有一个不断细微变化、无法识别的日期戳——有时看起来像是1999年,有时又变成2077年,有时甚至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和符号,仿佛日期在不断跳跃,没有固定的形态。
当列车员走到他们的隔间时,叶殇将车票递了过去。
列车员接过车票,机械地翻看了一下,手指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然后他拿起印章,在车票上盖了一下,印章的印记同样模糊,看不清具体图案,只能看到一团深色的痕迹。
叶殇注意到,列车员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似乎永远洗不干净,透着一股常年劳作的沧桑和诡异。
列车员离开后,叶殇将车票收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的搪瓷水杯下面,用杯子压住,防止被风吹走或意外损坏。
“车票需要始终有效,”他看着秦夜说道,眼神认真,“这个‘有效’的定义,可能就是每天被列车员盖章确认。如果错过检票,或者车票损坏,很可能会触发规则惩罚,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秦夜点点头,靠在叶殇的肩膀上,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之前因时间乱流产生的不适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车票上,黑雾在指尖凝聚,形成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将车票保护起来,防止意外损坏或被其他诡异能量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