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草木以违反常理的方式生长、蜷曲,有的灌木枝条向天空疯狂伸展,如同挣扎的手臂;有的花朵则在瞬间绽放又枯萎,循环往复,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更细微处,重力似乎在这里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的异常。偶尔有碎石违反直觉地向上飘浮几毫米,悬停片刻后又倏然落下;脚踩在地面上,偶尔会感受到一种轻微的“失重感”,仿佛脚下的土地变得不再坚实,随时可能塌陷。
叶殇和秦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区域外围的一座小丘上,空间跳跃的余波在他们脚下悄然平息,没有惊动任何人或物。
“啧,”叶殇眯起眼,伸出手,指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人牙酸的规则摩擦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探皮肤,“手法真糙。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世界这块布上乱划,不仅没划开,还把布搅得一团糟。”
秦夜的银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逝,他在快速解析力场的构成与核心位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力场核心在地下,约三百米深处。能量源很混杂——有高纯度的人工能源反应,应该是某种先进的能量装置;有灵魂残片的波动,数量不少,且带着强烈的痛苦与怨恨,像是被强行抽取后残留的痕迹;还有一丝……类似‘初始之心’边缘碎屑的气息,很微弱,但错不了。”
“哦?”叶殇的兴趣更浓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兴奋,“连那边的边角料都敢碰?胆子倒是不小。看来是知道‘初始之心’的存在,还想打它的主意。”他所说的“那边”,自然是指已经被他们接管并稳定的世界核心——初始之心。
两人没有贸然闯入力场范围。这力场虽然构建粗糙,但强度不低,而且性质诡异,是人为引导下的规则扭曲,强行突破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崩塌,对周边现实结构造成更大损害,甚至可能波及附近的人类聚居地。
“能‘走’进去吗?”叶殇问。他指的是利用世界守护者的空间权能,直接跳跃到力场核心区域。
秦夜微微摇头,银眸中依旧在快速分析着能量波动:“力场内部规则混乱,空间坐标极不稳定,如同在湍流中定位,强行跳跃风险太高,可能会被卷入规则裂隙,甚至偏离目标区域。”
“那就‘走’正门。”叶殇无所谓地耸耸肩,抬脚就向力场边缘走去。那副姿态,不像是要闯入一个危险的禁忌实验场,倒像是去邻居家串门,轻松得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未知的威胁,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秦夜自然紧随其后,周身的诡气悄然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他们触及那片扭曲的力场边界时,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立刻传来,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试图将他们推开。
同时,无数混乱的规则信息如同尖锐的噪音般冲击着他们的意识——那是力场中紊乱规则的直接映射,包含着破碎的物理定律、扭曲的能量逻辑,若是寻常a级诡异或是精神力稍弱的天选者,此刻恐怕已经寸步难行,甚至被规则噪音搅乱神智,沦为规则扭曲的牺牲品。
但叶殇只是皱了皱眉,精神世界中那属于“怨念净化”的白色微光自动流转起来,如同一个精密的过滤器,将那些混乱的规则噪音过滤、消解了大半。剩下的杂音虽然依旧存在,却无法再影响他的神智,只是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秦夜则更加直接。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属于世界守护者的稳固气息,就如同一块沉入湍流的磐石,瞬间定住了周遭紊乱的规则。那股试图排斥他们的力量,在他面前如同微风拂过,根本无法造成任何阻碍。
两人如同分开水波般,轻松步入了力场内部。
一进入力场,异常感更为明显。脚下的土地时而坚硬如铁,让脚步声清脆响亮;时而又柔软如泥沼,让人深陷其中,需要耗费力气才能拔出脚步。
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时高时低,呼吸间能感受到明显的憋闷或晕眩感;温度也在毫无规律地跳跃,前一秒还温暖如春,下一秒就可能变得冰冷刺骨,仿佛置身于冰窖。
耳边充斥着各种扭曲的声音片段的回响——有人类的惨叫、诡异的嘶吼、机械的轰鸣,还有能量过载的尖啸,像是无数台频道混乱的收音机在同时播放,杂乱无章,令人心烦意乱。
“真够乱的。”叶殇随手拍开一颗试图在他面前从蒲公英变成金属刺球的植物。那植物被他的净化之力触碰,瞬间恢复了正常形态,蔫蔫地耷拉在地上。
秦夜的目光则始终锁定着地下深处那个混乱的源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在试图‘编织’规则,但缺乏核心逻辑和足够的稳定能量支撑,只能制造出这种无序的扭曲。这种强行糅合科技与诡异力量的做法,本身就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失控。”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造物——粗大的、闪烁着不稳定蓝色电弧的能量管道插入地面,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是能量过载后的后遗症。
一些看起来像是接收器或发射塔的金属结构歪歪扭扭地立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缠绕着杂乱的线路,部分线路已经烧蚀发黑,冒着微弱的电火花。
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些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无数灵魂残片凝聚而成的暗色薄膜,薄膜上隐约能看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强行抽取灵魂能量后残留的印记,充满了绝望与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