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这种人跟我们安排在一起?”一个中年妇女小声抱怨。
“听说他儿子是跳崖自杀的,活该。”
“父母造孽,报应在孩子身上……”
苏婉假装没听见,只是守在儿子床边。
但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傍晚,叶正宏出去了,说是想办法筹钱。
苏婉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另外两个病人的家属都出去吃饭了,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她看着儿子,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明轩,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对婴儿说话,“你小时候最喜欢听妈妈唱歌了。”
她开始哼一首摇篮曲。
调子跑得很厉害,声音沙哑难听,但她唱得很投入。
唱着唱着,她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叶明轩的眼角,似乎有泪水滑落。
很慢,很细微,但确实有。
苏婉愣住了。
她颤抖着手,去擦那滴泪。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明轩?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她急切地问,俯身靠近儿子,“明轩?如果你能听见,就动动手指,动一下就好……”
叶明轩毫无反应。
只有监测仪规律地“滴滴”响着。
苏婉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眼泪,是导泪管的位置有些偏移,刺激到了泪腺。
是机械故障,不是意识恢复。
希望像泡沫一样破碎。
苏婉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曾经是她的舞台。现在,是她的囚笼。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正宏,在那个慈善晚宴上。
他穿着定制西装,谈吐优雅,是所有女人目光的焦点。她费尽心机接近他,最终如愿以偿嫁入豪门。
想起怀孕时的喜悦。她以为会生下一个像叶正宏一样优秀的儿子,继承叶家的一切。
想起生产那天,医生抱着婴儿出来,说:“是个男孩,但是……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她当时没听懂。后来才知道,是“情感淡漠”“反应异常”,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她拒绝了。她觉得丢人。叶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有问题?
于是她把孩子送走了,送到了青山精神病院。对外说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然后,她领养了叶明轩。一个健康、漂亮、会笑会哭的婴儿。
她给了这个孩子所有的爱,所有的期望。
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那个缺失的亲生儿子。
她以为,这样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