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们知道吗?”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儿子……我亲生的儿子,是个天才。”
国安人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的,他是个天才。”苏婉继续说,眼神涣散,“六岁的时候,他就能背下整本《唐诗三百首》。我试过他,随便翻一页,他都能接下去。但他不说话,只是背。背完了,就看着我,像是在问:‘妈妈,我背得好吗?’”
她顿了顿,眼泪流了下来:“但我从来没有夸过他。我觉得……觉得他像个怪物。别的孩子六岁在玩玩具、撒娇,他却像个大人一样,冷静得可怕。我害怕他,所以……所以我又把他送走了。”
“如果……如果我当时抱抱他,夸夸他,告诉他‘妈妈爱你’……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人回答她。
车子继续行驶。
苏婉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六岁的叶殇和十八岁的叶殇,两张脸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眼神。
一样的平静。
一样的……孤独。
“妈妈错了……”她喃喃自语,“妈妈真的错了……”
但已经太晚了。
叶殇不会原谅她。
龙国不会原谅她。
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建筑前。
不是监狱,不是拘留所。
而是一座……精神病院。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龙国国家安全总局特殊心理评估与治疗中心。
苏婉被带下车,带进建筑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是淡绿色的,和青山精神病院很像。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前。门牌上写着:评估室。
“进去吧。”带她的人说。
苏婉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简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温和。
“苏婉女士,请坐。”医生说。
苏婉坐下。
“我是陈医生,负责对你的心理状态进行评估。”医生翻开一个文件夹,“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偏执、情绪失控等症状。你的儿子叶明轩成为植物人后,你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
苏婉沉默。
“同时,你涉嫌非法出境、出卖国家机密等行为,但鉴于你的精神状态,司法部门认为,你可能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医生继续说,“所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专业评估。如果确认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你将不会被起诉,但需要接受强制治疗。”
强制治疗。
在精神病院。
像叶殇一样。
苏婉笑了:“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像关叶殇一样?”
“不是关,是治疗。”医生纠正。
“有区别吗?”苏婉问,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叶殇在青山精神病院十八年,你们管那叫‘治疗’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叶殇的情况……很特殊。但你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专业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