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拙劣。
更可笑。
所以当叶正宏用生硬的语气说“叶殇,我们来接你出去”时,叶殇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嘲讽。
只是觉得有趣。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十八年不闻不问,现在需要替死鬼了,才想起他这个“儿子”。
而当叶明轩开始他的表演——咳嗽,苍白,颤抖的声音,充满“愧疚”的眼神,字字泣血的恳求——叶殇几乎要笑出声了。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到每一个停顿都像精心设计过,每一个眼神都像排练过无数遍。
如果叶殇没有经历过十二年前那场花瓶事件,如果他没有见过叶明轩躲在苏婉怀里偷看他的得意眼神,他也许真的会相信这个弟弟是迫于无奈、顾全大局。
可惜。
叶殇见过。
不仅见过,还记得。
电击可以损伤记忆,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叶明轩的表演,看着叶正宏和苏婉眼中的赞许,看着这一家人精心策划的、用“国家大义”和“家族责任”包装的道德绑架。
他等待叶明轩说完。
等待那番情真意切的恳求落下最后一个字。
等待房间里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好啊。”
干脆利落。
毫不拖沓。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愤怒控诉,没有恐惧退缩。
就两个字。
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叶家三人愣住了。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叶正宏的威严,苏婉的假笑,叶明轩的“脆弱”——全部僵住,像三具突然断电的玩偶。
叶殇喜欢这个反应。
比他预想的还有趣。
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脑袋左右转动,感受着肌肉和骨骼的拉伸。
然后,他抬起头,直面那三位所谓的“亲人”。
他笑了。
那笑容异常纯粹,甚至带着少年般的灿烂。
但配合着他苍白的肤色,消瘦的脸颊,亮得瘆人的眼睛,和沙哑的声音——这笑容无端地让人联想到在坟茔间绽放的罂粟花。
美丽,致命,诡异。
叶家三人下意识地后退。
苏婉抓住了叶正宏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叶正宏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维持威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叶明轩脸上的“脆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讶和一丝……不安。
他预想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预想到这种反应。
叶殇看着他们的恐惧,感受着他们后退的动作,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原来,他们也会怕。
怕他这个被他们遗弃了十八年的“病人”。
怕这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操控的“替死鬼”。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