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时候,楚云梨现在吃晚饭。大娘端着碗去开的门,本以为是邻居,看到是贾母,她顿觉心虚。
赵巧心身为东家,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有些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多问,就比如赵巧心拿出来的这些银子……前前后后都有七八两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她从夫家出来没多久,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来往,很明显,这银子要么是她捡的,要么就是从贾家带出来的。
这么多的银子若是有人丢了,肯定要找,外面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思来想去,认为这是贾大海活着的时候发了横财,悄悄让媳妇儿收着的。
正如之前赵巧心问婆婆要银子养孩子一般,贾大海身为人子,赚了银子之后是得供养母亲的。他捏着那么多银子,肯定也要分一些给母亲……但贾家明显没有发财,很明显,赵巧心没将这些银子告诉贾母。
如今贾母找上了门来,大娘如何能不替东家心虚?
贾母瞬间就闻到了大娘碗里的肉香,垂眸就看到碗中浓浓的鸡汤和一大块肉。她一步踏了进去:“巧心,你最近如何?我听说你日子过得不错,我就想知道,这些都是谁给你买的?”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院子里的桌旁,伸手指着桌上的那一大盆鸡。
“不关你的事。”楚云梨眉眼不抬:“反正银子来路光明正大……”
贾母不耐烦:“放屁,肯定是我儿给你的。”
楚云梨上下打量她:“你才放屁,若你是来找茬的,赶紧给我滚。”
“你把话说清楚。”贾母不依不饶。
楚云梨喝完了碗里的汤:“我这是捡了点偏财,不想多说。再说了,就算是大海给的,我不能花么?”
贾母:“……”
“赵巧心,你得把银子拿出来分。”
楚云梨嗤笑一声:“我是嫁到你们家一年,不是卖身给你们家一辈子。是不是往后我所得到的银子都要拿出来分给你?”
贾母哑然:“但你这些明明就是从我家里拿出来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不要脸!你若真有这么富贵,也不至于跑去给人伺候原配。”
贾母以为她嫁到吴家的情形没人知道,察觉到边上有大娘在,她面色几变:“你别胡说。”
楚云梨笑容更深:“这是事实嘛,还是大娘告诉我的呢。”
贾母一脸惊讶。
大娘不大自在:“我那个侄女和你们家住一条街,刚好听说了你的事。上次她身怀有孕,我过去探望,还从你们家摊子外路过。”
“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贾母皱起眉:“你该不会闲得把这事到处乱说吧?”
大娘平时喜欢听别人家的闲事,偶尔也会说一些自己知道的,她特别擅长跟人争吵,听到这话,反问:“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说吗?”
贾母脸色都变了:“你都告诉了谁?”
“我忘了。”大娘一脸无奈,看向楚云梨:“巧心,我是真吃不下了,剩的那些怎么办?”
楚云梨随口道:“拿回家给你孙子喝。明天少炖点。”
大娘急忙答应了下来,这条巷子里的人平时都少见荤腥,但凡是坐月子或者需要养身,都能吃下许多。有些人一顿就能把一只鸡给造了。虽然赵巧心已经让她少炖一点,她自己也克制了些,但还是煮多了。
“明天我就给你炖两条鸡腿,你肯定能吃完。”
贾母:“……”这也太会糟践东西了。
吃不完的肉拿去送给别人,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真有多的,家里还有几张嘴呢。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巧心,你还有侄子侄女。”
楚云梨并不想让贾母好过:“人家有爹养着,我一个寡妇养活自家就行了,不好太操心的。”她偏着头,好奇问:“听说吴家日子过得不错,之前看吴叔也是个挺富贵的人,你嫁过去之后怎么弄成了这样?”
贾母:“……”
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实在是嫁到了吴家之后太忙。
床上躺着那女人虽然松口让吴鹏生娶妻,但心里是不高兴的,故意折腾她,想方便的时候不说,非得拉了才说。
贾母进门第一天起,就不停地在洗洗涮涮。吴家吃食是比贾家要好,每天都能见荤腥,但……干了那些活后,她哪里还吃得下去?
明天见!
楚云梨故作担忧:“看你,不止看着憔悴,还瘦了不少。被大海知道,大抵要难受的。”
贾母心里酸涩难言,她也不想弄成这样啊。之前和吴鹏生来往那些年,从来都不知道嫁给他会这样难受。再说,成亲前她是见过那个女人的,那时候说得好好的,对她特别客气,话里话外都是日后要麻烦她,要将全家都托付到她手里。
结果呢,看着和软的人,下手毫不留情。
“我今天过来,就是听说你最近花了不少银子,想问一问你那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楚云梨振振有词:“大海活着的时候,都是在城里做工,每个月就那点钱。也就是后来去走了一趟镖才赚了二两银子,如今我所拥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赚来的。你无权多问。若你怀疑是大海私底下给我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贾母听她这硬邦邦的语气,忍不住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云梨有些不耐烦了:“你是自己日子过得不顺心的,故意来找我的茬吧?”
贾母:“……”
“我不是……”
“你就是。”楚云梨皱眉道:“说难听点,我如今已经不是你贾家的人,我去就算去偷去抢,最后没能有个好下场,也和你无关。你操那么多心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