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不大高兴,这生意明明是自家男人做的,此刻这模样,弄不好得全家人分。
铜板数完,除掉一应开支,赚了八两多!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简直是暴利!
这一回,一大家子都坐不住了,除了要坐月子的三媳妇,还有得留下照顾她的老三和其他孩子,所有人都一窝蜂挤去了城里。
再见面,赵家人对楚云梨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陈三娘听说全家都来了,以为是他们做生意赔了本……若连乡下人都可以赚钱,那这城里早没了下苦力的人,都跑去做生意了。她开个食铺,辛苦了近一个月,离回本还远呢。
赵家人什么都不懂,赔是一定的!
她兴致勃勃过来,打算看赵巧心被娘家人责备,进门就看到赵母端着汤眉开眼笑,正小心翼翼送到女儿手中:“闺女,慢点喝,别烫着。”
大门开着,楚云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陈三娘,道:“你又来做甚?”
陈三娘不信他们能赚着银子,但这脸上的笑容又是真的,心里实在想不通,便一步踏进门:“亲家大娘不是回去了么,怎么才两天又来了?”
“关你屁事!”赵母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的鼻子:“这要是你贾家院子,你怕我端了你家的碗,吃了你家的饭,问这话没毛病。但如今我女儿自己住着,都躲你那么远了,你还三天两头跑来恶心人,到底有完没完?”
陈三娘被指得连连后退,满脸的惊诧,之前吃饭的时候赵家人可不是这种态度。哪怕在指桑骂槐,面上也是带着笑容的,这说翻脸就翻脸,简直比老天爷变天还快。
明天见!
赵母越说越愤怒,愣是把人逼出了门去,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她回过头,笑吟吟看向楚云梨,讨好道:“如何?”
楚云梨满意:“日后都这么对她。”
希望赵家人赚了银子后,有点骨气,不要为了点饭菜就跑去与人虚与委蛇。
赵母知道自己做对了,笑容愈深:“那……我们来一趟,一来是还你的银子,二来嘛,这一趟这么远,不能白跑,你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我们家做的生意,帮着提一提。”
“没了。”楚云梨摇头:“这种料子又不是天天有,再则,就算拿回去,肯定也没之前那么好卖。”
这是事实,赵母有些失望,不过,这一次赚到的银子已经出乎她意料之外,最开始她打算到女儿这里来借点……原本猜测的是能拿到个两就已经是惊喜。结果赚了八两,关键是不用还。
赵母到现在还觉得做梦一般。
赵康乐不甘心,私底下找到楚云梨:“巧心,有没有那种细水长流的。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毕竟是少,一辈子能碰上一回已经是运道。我想着,在镇上开一间杂货铺,你觉得可行么?”
“可行。”楚云梨提醒:“但需要不少本钱。”
上一次赚来的八两多,一家子赶到城里,又给楚云梨准备了礼物,零头已经花完。剩下的还被赵家老两口收着,他想拿到,怕是没那么容易。
按当下规矩,出嫁女一般不掺和娘家的事儿,尤其是兄弟分家,最好是不要露面。纯粹的吃力不讨好,容易弄得两头不是人。
赵明乐去跟爹娘商量了,后来拿到了五两银子,这银子很多,但想要开铺子还差些,他再没找楚云梨开口,而是打算先摆摊。
翌日,赵明乐夫妻俩就已经去街上转悠,打算进货。夫妻俩从长辈手中拿到了银子,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此刻很有干劲。哪怕楚云梨这儿的饭菜比在乡下吃得要好,他们也不打算多留。
干劲是会传染的,赵明康夫妻俩看得眼热,也找到了双亲,打算拿点银子做生意。
老两口不傻,甚至还有点机灵,否则也不会费心费力将女儿嫁到城里。他们私底下商量过了,二儿子比较机灵,又有几分决断,就比如那料子……换作是老大看见这笔生意,哪怕觉得能做也想做,也会迟疑几天。但明乐当场就定下来了,还即刻就弄回了村里换了银子。
“二弟都可以,我为何不行?”
快落山的太阳比较温和,楚云梨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悠,就听到厢房里传来赵明康激动的声音。
“你吵什么?”赵母站到窗前,对上了楚云梨的目光,回头呵斥:“这是你妹妹的家,别在这里吵!”
“你们就是偏心。”此刻赵明康特别激动,压根没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老大都吃亏,这一次的事确实是二弟定下的,但我也没闲着,凭什么他能分五两,我就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赵母愿意拿出五两,是已经跟赵明乐约定好,赔了他们夫妻分家时要少拿五两,若是赚了,赚来的银子要分她三成,这是全家人都要得利的。这事情老大也知道。当即她将此事又强调了一遍:“明乐也不是白拿。”
“我也不白拿。”赵明康凶巴巴道:“我同样分你三成。”
赵母真心觉得大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当初得知明乐将料子运回去的一瞬间他们母子都下意识觉得要赔……但没有赔,事实证明,明乐才是对的。
她还想要再说,赵父已经沉声开口:“他卖杂货?你卖什么?”
赵明康张口就来:“卖什么都行,反正我是不想回去种地了。哪怕商人被人看不起,我也想要让妻儿吃饱饭,穿新衣。”
赵父摇了摇头:“你连卖什么都没想好,凭什么认为自己拿到银子后一定就能赚?咱们家能得这笔横财不容易,绝不会给你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