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贾大梅猛然回头,扑过来一把她脖颈。
贾母被这样凶狠的女儿给吓着了,瞪大眼睛满脸诧异。
“巧心救了我的命!”贾大梅一字一句地道:“她是我恩人!你非得将这最后一个愿意帮我的人气走,让我成为孤家寡人才满意,是么?”
贾母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挣扎。
贾大梅松了手,将人狠狠推开,看着呛咳不止的母亲恨声道:“你说我什么都行,不能说巧心!”
贾母扶着柱子,哭得泣不成声:“那大林怎么办?”
“那种混账,死了最好!”贾大梅撂下话,头也不回地进门去了。
贾母并未在门口磨蹭,女儿这边不肯帮忙,她得回吴家商量一下。
“大林受伤很重,离不得人,我怕花儿他们挨欺负。要不,我先回去看护几天,咱先请个人照顾大姐?”
吴鹏生面色沉重:“秋满她怕羞,不喜欢外人贴身照料,否则我早就找人了。”
贾母心底暗骂李秋满多事,瘫在床上的人了,还要什么脸面,有人照顾就不错了,挑剔什么?
她脱口道:“可大林他……大海已经没了,我就得这一个儿子,他需要的时候我不出面,若是生我气了,回头我老了怎么办?”
这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吴鹏生看她一眼:“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他日我若走在你前头,宝林也不会不管你的!”
宝林是吴鹏生的唯一的儿子,小夫妻俩平时对贾母就不太尊重,指望他们,真到了动弹不得那天,只能一头撞死。
贾母不好说吴宝林的不是,叹口气:“不为养老,儿子受了伤,我这心里也放不下。你也是为人父的人,应该能理解我才对。”
吴鹏生有些不耐烦:“我理解你,也是真心想让你回去帮忙,可家里实在腾不出人手来,你让我怎么办?”
“让宝林媳妇撑几天,把脏衣裳换下来都在那里,回头我来洗。”贾母眼看男人面露不悦,飞快道:“就这么定了,我隔一天回来收拾半天……”
刚刚出门,就听到身后砰一声,好像是有人踹了门。
贾母知道,这是吴鹏生生气了。
但此刻她却顾不得,再纠缠,肯定就回不去了。
贾大林夫妻俩看到母亲回来,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陈三娘本来都想让娘家人来照顾两天,但她知道娘家人绝不会白干,回头就算不付银子,也要给足够的好处。
婆婆回来照看,这笔银子可以省下了。
“你们看清楚那贼是谁了么?”
陈三娘摇头:“黑乎乎的,我醒过来还没看清楚情形就被捆了……那人下手很重,我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贾母又看向儿子:“你们在外头是不是得罪了人?”
贾大林沉默了下:“当时丢了挺多东西,除了我和三娘置办的好衣裳外,还有……姐姐的东西。”
贾母瞬间想到了女儿说的话,儿子从胡家拿了东西之后威胁女儿帮他做事,脸色沉了下来:“你威胁你姐姐了?”
闻言,贾大林有些心虚,却不肯认错,梗着脖子道:“明明就是一点小忙,她偏不肯帮,那我只能略施计谋。”
气得贾母当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贾大林头上之前就被那贼人给打伤了的,被母亲这一拍,只觉脑中一阵眩晕。受伤本就难受,母亲还没轻没重,他顿时恼了:“说不准那来偷东西的人就是她找的!我这身伤也是她打的!”
“那你也活该。”贾母没好气:“大梅是你亲姐姐,有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么,你为何要这样威胁她?你兴许是没打算真的将那些东西传出去,但她当了真啊!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在乎周家这门婚事?”
贾大林别开脸:“你就是偏心。”
“我是偏心。”贾母气得眼泪直掉:“从小到大我最疼的就是你,姐弟三人之中你吃苦最少,得到的便宜最多。大林,做人不能丧了良心。”
“娘!”贾大林不满:“我从来没问家里要什么。”
“都是我主动给的,我欠了你的,行不行?”贾母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吵!”陈三娘揉着额头:“娘,您若是不想照顾,可以不回来。吵吵闹闹的,我们没法养伤!”
贾大林接话:“娘,我饿了。”
贾母气得转身出门,她闲不住,干脆去厨房做饭熬药。
贾大梅和母亲见面,要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话。但一想到之后会有的日子,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周平母亲带着媒人亲自上门提亲,楚云梨接了。
接下来,贾大梅备嫁之余,也没落下酒铺的活儿,她准备成亲之后继续做。对此,周平很支持。
贾母回家两天,惦记着吴家的活儿,抽空回去了一趟。
她特意挑了家中最忙的时候,准备不与人照面,干完活就走,如此,就算吴鹏生因此不满,也没空说她。坚持几次,等儿子病情好转些,她就一直留在吴家,应该也没人说她。
吴鹏生看到她路过,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见状,贾母暗自松了口气,不敢往摊子上多瞧,闷着头进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将那一大堆衣衫抱到井边猛捶。
这一忙就是一个时辰,卖吃食的人衣衫埋汰,不好洗,这里面还有一多半是李秋满换下的。洗完后,贾母只觉浑身酸软,她不敢歇,又打了水赶紧去屋中擦洗。
值得安慰的是,屋中并不算脏,前后不过两刻钟,就将屋子和地都擦得干干净净。她端着脏水出门时,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