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李大夫下意识否认:“我在三年之中救了公子数次,不能因为一次没看出来,你们就这样怀疑于我。”他目光又落在了周大夫身上:“这位大夫,咱们同样是学医之人,知道这每个大夫都有自己专精擅长的地方,可对?”
他语气加重:“我从小地方来,只是碰巧会些调理身子的手段,看不出那些阴私。”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我没及时发现公子体内有毒是事实,这便是错。李某学艺不精,这便离去。”
说着,抬步就往外走。
陆夫人当初是将军府的儿媳,出身也不算差,这些年一直住在了老家,相处的都是单纯的村妇,但她也没忘了自己曾经年轻时听到的各家后宅阴私之事,甚至小时候她也有被人陷害或是看人陷害别人过。
“你站住!”
语气很是严厉。
陆夫人很难不生气,儿子一直体弱,近两年更是有早夭之象,她只觉心力交瘁,遇上儿子昏迷不醒时,真的有种跟儿子一起去了的念头。
结果,现在才知儿子是被人下毒。从李大夫来了之后,她就很信任他,儿子每一次生病,都是先喝李大夫的药,大部分的时候都能治好。哪怕偶尔会从外头请所谓的名医登门,那些药在熬给儿子之前,都会让李大夫先看过。好几次他还主动接过了熬药的事……陆夫人真觉自己就跟个傻子似的,被人愚弄了好几年。
“李全,要走也行,说清楚是谁让你害我儿子。”
“李某学艺不精,没看出来公子是被人所害。”李大夫抬手指天,发誓道:“我敢对天发誓,从头到尾没有害过公子,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断子绝孙!”
这样的毒誓一出,陆夫人心中开始动摇。
楚云梨看在眼里,似笑非笑道:“你没害人,但你肯定知道是谁害的,并且包庇了他。毕竟,你若真的学艺不精,看不出来海南的病情,又如何能把人救醒?”
陆夫人听了这话,深以为然:“李全,休要再狡辩,若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将你扭送衙门。我公公是朝廷的将军,哪怕他老人家已经不在,相信衙门还是愿意帮我们孤儿寡母讨个公道的。”
相比起将门之后的陆家,李全出身草根,真到了大人面前,他毫无胜算。
李全面色发白:“夫人,我看顾公子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子每次发病都很凶险,但却都转危为安。”
“这发病是由你控制,当然能够转危为安。”楚云梨敲了敲桌子:“赶紧说实话,说了就放你走。”
李全眼睛一亮:“真的?”
这几年,陆家给他的酬劳不少,他早已攒够了养老的银子,只要能平安离开,让他做什么都行。
陆夫人看出他的意动,颔首道:“你可以走,但得说出幕后主使。”
李全立即道:“是表姑娘。”
陆夫人瞪大眼,一瞬间真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不可能!”
这句话是陆夫人反应过来后尖叫出来的。
那边陆海南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李全,你……你编谎话也要有个度,这太荒唐了。”
李全一脸无奈:“我就知道你们不信,所以我都不想说。反正这就是事实,你们可以找表姑娘来当面对质嘛。”
他退后一步:“我一个外人,这些年夹在中间真的是左右为难。好在表姑娘对公子并没有谋害之心……我一个杀鸡都不敢的胆小之人,不敢害人!”
楚云梨出声问:“没有谋害之心,又要给她下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全张了张口,只道:“女人心海底针,你们自己问她。”他强调:“夫人,我是真的说了实话,一丝一毫的隐瞒都没有,还请夫人信守承诺,放我离开。”
此刻的陆夫人还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面色苍白,坐着都觉浑身发软,也多亏了她是坐着的,否则,刚才反应过来后就该摔倒在地上了。
眼看李全要跑,陆夫人呵斥:“来人,把他给我拦住。派个人去将欢黎请来。”
姜欢黎方才伤心之下跑走,也没去别的地方,只回了自己的院子蒙着被子哭。正伤心着呢,就听到外头姨母的人来请,她心里正委屈,并不想听姨母哄自己,动也未动,只道:“回头我就嫁出去,不留在这里讨人厌。”
来请她的人算是陆夫人的心腹之一,知道新房之中发生的事,听出来姜欢黎在耍脾气,耐心道:“我劝表姑娘还是去一趟,因为李大夫说,你给我们家公子下了毒。”
姜欢黎哭声一顿:“胡说八道!”
“所以主子来请你和李大夫当面对质嘛。”婆子催促道:“姑娘别磨蹭了,主子这会儿心情可不太好。”
姜欢黎虽然在这府里多年,但她始终是客人,主人家有请,她不敢不去,尤其那还是她想要讨好的长辈。
看着姜欢黎眼圈通红地走进来,陆夫人眼神审视地打量她:“欢黎,李全说,三年前海南昏迷不醒那一次是被你下了药,他之所以一上门就能将人救醒,是因为你给的解药。”
“没有这回事。”姜欢黎一脸严肃,气鼓鼓瞪向李全:“李大夫,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般污蔑于我?”
李全无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最后一定是我里外不是人。”
楚云梨提醒:“若你们俩真的暗中来往了好几年,不可能没有来往的凭证。”
李全想了想:“我要回住处一趟。”
此刻的陆夫人心情复杂得很,既想要知道真相,又实在不愿意面对儿子体弱是因为姜欢黎的缘故。半晌才摆了摆手:“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