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近水楼台,总能慢慢让黎溪禾看到他。
但现实是,黎溪禾每天都很忙。他除了能默默跟在她身后,找不到任何可以加深彼此感情的其他机会。
他能感觉到,在这四个人里,自己才是排在最末尾,最外人的那一个。
所以今天,当狐烬说黎溪禾“只要苍夜”的时候,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现在,佘雾提出的这个假装伴侣的提议,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放弃,他或许就真的永远无法靠近她了。
想到这里,金耀的心脏也沉沉地坠了下去。
半响,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上前一步,忍着心里的酸涩说道:“我也一样。我也不会干涉你,更不会纠缠你。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恳切和祈求。
黎溪禾避开金耀的目光,缓缓转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狐烬。
“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狐烬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不想说。
让他只做假装的伴侣,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是她而已。
但狐烬此时也同样清楚,如果他现在敢说个“不”字,以黎溪禾的性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踢出去。
怒气和不甘在他心里交织翻滚。
最终,在黎溪禾的注视之下,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木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黎溪禾靠在了椅子上看着他们。
她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说的是对的。
神农部落刚刚组建。神农、玄禾、青崖、金山,四个部落的人都见过她,如果她今天真的只选择了苍夜,其他部落的人心里肯定会有落差。
到时候,反而会将苍夜和整个银山部落,推到风口浪尖。
黎溪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抬眼时,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却多了几分决断。
她看着眼前三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答应这个提议,但我有两个条件。”
唰!三人齐齐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她。
佘雾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狐烬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金耀更是屏住了呼吸。
“第一,我们只是假装的伴侣关系,私下里,我们依旧是朋友,是同伴。你们不能对我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她目光锐利地落在狐烬身上,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你,不准再像刚才那样对我。”
狐烬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唇上,似乎还带着擦过她唇瓣的触感。
热意上涌,狐烬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但迎上黎溪禾那严肃又冰冷的眼神,他心中一涩,最终还是不甘地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第二,这个关系是暂时的。”黎溪禾的声音清晰又坚定,“等到神农部落彻底站稳脚跟,所有族人都能安稳度日,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系联盟时,这个假装的关系,就自动解除。”
听着她的话,佘雾心中暗叹一声。她终究还是不了解这片大陆的规则。
得到了兽神见证的伴侣关系,岂是说解除,就能轻易解除的。
但现在,他们当然不会说破。
他率先将左手放在胸口,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佘雾,向兽神发誓,遵从你的所有条件。”
“我也向兽神发誓。”金耀将戒指重新在手心攥紧,将左手放在胸前,郑重许诺。
黎溪禾的目光,又落在了狐烬身上。
狐烬俊美的脸上满是挣扎,但是在黎溪禾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不情愿的嗯字。
“好了。”黎溪禾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这件事就先这样。”
佘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金耀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默默地跟了出去。
木屋里,只剩下黎溪禾、苍夜,和赖着不肯走的狐烬。他看着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陪在黎溪禾身边的苍夜,心里又酸涩了起来。
她到底喜欢苍夜什么?
黎溪禾察觉到他还没走,抬头看着他:“你再不出去,春祭大典上,我就只要他们三个。”
这句话对狐烬来说,简直是当头棒喝。
他委屈愤怒,又伤心地看了她一眼,确定黎溪禾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后,才转身走出了木屋。
随着木门被关上,黎溪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趴在桌子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将脸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苍夜静静看着她,一眼便看出来她似乎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