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咬死两人毫无关联……温体仁稍微镇静了一些,强撑着磕头不止:
“陛下!冤枉啊!臣与周大人虽是同僚,但臣根本不知道周大人上奏了什么,如果上奏的是同一内容,那也只能说明周大人与臣同样关心国事,怎么能算是结党?臣等实在是冤!”
周延儒也连连点头,声泪俱下:
“是啊陛下!臣等各言其事,全是一片忠心,绝无串通勾结之理!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旁人挑拨,冤枉忠臣啊!”
他心中同样惊疑不定:两件事明明毫无关联,一个说边军,一个说后宫,怎么能被陛下扯到一起?
惊疑过后,便是懊悔:早知道就不上奏疏了,早知道就不和温体仁一起上疏了,都怪他怕落在温体仁后面,心中一着急,就把奏疏先交了上去。
二人想到一块儿去,心里想的都是绝不能承认,认了就是死路一条,必须一装到底。
他们一唱一和,喊冤之声响彻大殿,演技堪称天衣无缝,换做寻常君主,怕是早已动摇。
可他们面对的,是朱元璋。
朱元璋根本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猛地站起身,宣判:
“巧言令色,狡辩不休!”
“温体仁、周延儒,身为朝臣,不想着献言建策,天天揣摩上意,琢磨歪门邪道,搅乱朝纲,无需多言!”
“朕今日不杀你等狗头,已是天恩浩荡。即刻革去一切官职,逐出京城,流放到云南去,永世不得回京!”
一句话落下,温体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所有算计、侥幸、狡辩全都戛然而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他苦心经营半辈子的权位、名声、家族荣光,全都没了。
周延儒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心中只剩下无边绝望:
他本想靠着揣摩圣意一步步爬上首辅之位,如今却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温体仁战战兢兢地开口,还想为自己再抢救一下:
“陛下此举实在不妥,如果陛下执意如此,臣此身倒不足惜,可接下来朝堂里就没人敢说实话,没人敢向陛下进谏了啊!”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群打嘴仗的,说与不说又能怎?有本事就去辽东战场,去当燕郡王的冲锋队好了。”
两人彻底傻了眼,还想再喊冤,却被殿外冲进来的锦衣卫直接架住胳膊,拖死狗一般往外拖拽。
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大殿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他对着空气道:
“都听见了?”
耳边传来朱棣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贱兮兮的讨好:
“哎哟喂,老爹,你真是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知人善任,这天下大事,就没有您看不透的!儿子我是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您就是咱们大明的定海神针,有您在,咱们朱家江山稳如泰山……”
朱元璋猛的哆嗦了一下,嘴角直抽,用力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说点正经的,接下来就封你做大将军,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第45章[VIP]
那头的朱棣不再嬉笑,声音也沉静了下来:“爹,你是认真的?”
封大将军是一个口语化的表达,实际上就等同于朱元璋要把辽东战线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他。
虽然朱棣自己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
不是他自夸,在这朝堂上,论起用兵和打仗的水平,也就他老爹能够和他碰一碰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考虑政治影响。
刚刚温体仁和周延儒的事情,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得不承认二人说的有一定道理,他们的想法是朝堂上相当一部分大臣的想法,所以二人才以为有机可乘。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棣仍然有些犹豫。
朱元璋却不管这个,他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自己人领兵,不比那些身负骂名的人来的稳重?更何况你打朱允炆那小子,可没手下留情,不还是顺顺当当的?”
朱棣不吭声了。
朱元璋笑道:“哟,现在不否认了?”
朱棣没好气道:“大明都这样了,承认与不承认,还有什么区别吗?不如痛痛快快认了,免得你在梦里突然蹦起来,担忧会不会我太缺领兵经验。”
朱元璋哈哈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我再亲自领兵支援你,行了,你准备着接旨去吧。”
朱棣闭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于他而言,自己违逆老爹的遗诏,夺了朱允炆皇位一事,一直是他心中放不下的大石头。
他想象过无数次朱元璋对他的态度,愤怒到想要杀死他也好,觉得他是不肖子,不理不睬他也好。
又或者,他可能会大笑一声,不在意自己的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