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心笑了一下。“都行。”
“那就说定了。”刘爱秋说完,转身走回客厅,看了一眼还坐在沙上的刘爱国,朝他使了个眼色。
刘爱国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那、那我先走了。去招待所。”
陈云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帮他把门打开。“舅舅,你等一下。”
她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塞到刘爱国手里,“去买身衣服,收拾得年轻点。明天中午十二点,国营饭店,别迟到。”
刘爱国接过钱,手指捏了一下,厚厚一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钱塞进裤兜里,拍了拍,出门了。
出了王家的大门,刘爱国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睛,看着马路对面那家百货商店的招牌,大步走了过去。步子比来的时候大,比来的时候稳,腰板也比来的时候直。
百货商店的营业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工作服,扎着两条辫子。
她看到刘爱国走过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爱国趴在柜台上,把一卷钞票拍在玻璃面上,声音很大。
“给我来身衣服,年轻点的,好看点的。”
营业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那卷钞票上。
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一条黑色的裤子、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放在柜台上。“这身行不行?”
刘爱国拎起夹克衫看了看,摸了摸料子,又拿起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行。就这身。”他付了钱和票,把衣服叠好,夹在胳膊底下,走出了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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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他把旧棉袄脱了,换上一身新衣服。
他站在招待所走廊的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身子,看了看自己的新造型。
头还是稀疏的,脸上的褶子还在,但衣服换了,人确实精神了一些。
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次日中午,三个人出了门。
王美心走在中间,陈云月挽着她的胳膊,刘爱秋走在前面。
到了回应饭店,刘爱秋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刘爱国,他头梳过了,几根毛色亮。
脸上的褶子还在,但人确实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刘爱国也看到她们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这边招了招手。
王美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陈云月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那张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脸上的笑容从凝固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强撑。
她看了刘爱国一眼,衣服换了,头梳了,鞋也是新的,但人还是那个人,老还是那个老,土还是那个土,依旧丑的辣眼睛。
“你不是昨天那个……”她转头看着陈云月,“云月姐,这不是你那个表哥吗?”
陈云月笑着拉她坐下。“对,就是他。昨天我不是说了吗,他从乡下来办事,今天中午有空,正好一起吃个饭,你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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