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安坐在桌子后面,拿起笔,翻开本子。
“姓名。”
“王美心。”
“年龄。”
“十八。”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王美心的嘴唇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前天中午,我继母刘爱秋和她女儿陈云月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到了那里,有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继母说是她远房表哥。吃完饭,继母说出去走走消消食,把我引到一条巷子里。她和陈云月走不见了,那个男人跟上来,把我堵在巷子里。”
“他拉我,拽我,不让我走。我反抗,他又威胁我。他扯我的衣服,我喊救命,没有人来。后来顾南风来了,把他打了,救了我。”
年轻公安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写完了,抬起头。“那个男人是不是刚才带进来的那个?”
王美心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是。”
年轻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王美心一个一个地回答。她的声音一直很稳,没有抖。问完了,年轻公安合上本子,站起来。
“可以了。你先在外面等着,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
王美心站起来,走出审讯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把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白纱布上那一小片干了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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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一和王贺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并排走,步子都不慢。
顾北一的脸色很沉,王贺廷的脸色也很沉。他们走到审讯室门口,年轻公安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是?”
王贺廷指了一下长椅上的王美心。
“我是她哥哥。那个男人叫刘爱国,九里村的。他不仅是强奸未遂,还有别的事。”
年轻公安看了他一眼,让开了门。“进来。”
顾北一和王贺廷走进去,站在桌子前面。年轻公安坐下来,拿起笔。
“说吧。”
王贺廷先开口。
“刘爱国在九里村,把他老婆顾春霞关了十几年。用铁链锁起来,长期殴打,身上多处骨折,营养不良,还有感染。
顾春霞是他亲妹妹刘爱秋的嫂子,也是顾北一的表姑。
顾春霞现在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等她清醒过来,可以指证他。”
顾北一接着说了。“表姑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旧伤加新伤,铁链还拴在脚上。这些事,刘爱国全干了。他前头那个老婆,也是被他打死的,这些事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年轻公安的笔停了两次,又继续写。他抬起头,看着顾北一。“顾春霞现在在哪里?”
“在顾家。不过病历、伤情鉴定、照片,都可以提供。”
年轻公安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隔壁的房间,推门进去了。
隔壁房间里,刘爱国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
老张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本子,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来。
年轻公安走进去,在老张耳边说了几句话。老张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刘爱国一眼。
刘爱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凉。他听到几个词——“顾春霞”。他的脸白了一下,嘴唇也无一丝血色。
老张站起来,走到刘爱国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刘爱国,顾春霞是你什么人?”
刘爱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我老婆。”
“你老婆?”老张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们有结婚证吗?”
刘爱国的嘴张着,合不上。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声音更小了。“没、没有。但她嫁到我们家十几年了,全村都知道。”
老张直起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他把笔放下,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刘爱国。“顾春霞被关起来,用铁链锁着。是你干的?”
刘爱国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前胡乱地摆着。“不、不是我!是我妈!是我妈干的!她让我关的,她让我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张没有说话。他看着刘爱国,目光不动。
刘爱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真的!真的是我妈!她把春霞关起来,让我去打她,说打怕了就不跑了。我、我就是听我妈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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