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leur…”(好痛……)
一声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呓语,从栗花落与一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他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原本放松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干燥的裤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蓝色的眼睛失焦地大睁着,却映不出任何眼前的景物,只有一片空洞的恐惧。
正在擦拭他头发的兰波动作骤然顿住。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绿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近乎错愕的紧绷。
他立刻放下毛巾,双手捧住了栗花落与一冰冷汗湿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douze”(十二。)兰波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度,“regarde-oicestribaud”(看着我。是兰波。)
栗花落与一的瞳孔艰难地收缩了一下,视线在兰波脸上飘忽,似乎无法聚焦。他还在发抖,呼吸短促而混乱。
兰波眉头紧锁,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他松开一只手,快速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剂,那是公社配发的应急镇定药物。
兰波动作利落地对着栗花落与一口鼻附近轻轻喷了一下。
清凉的、带着淡淡草药气息的喷雾弥漫开。
栗花落与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呛得咳嗽了一声,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凝实的迹象。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金色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海水还是冷汗的水珠,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兰波,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遥远而可怕的地方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兰波依旧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冰凉的额角,绿眸紧盯着他,声音放缓,重复道:“cestoituesensécurité”(是我。你安全了。)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眼底那片深潭里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颤抖渐渐平复,但那种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和残留的幻痛,却久久不散。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近乎脆弱地,把额头抵在了兰波还带着喷雾剂凉意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
【13】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栗花落与一歪头靠着车窗睡着了,半干的金发胡乱黏在苍白的脸颊、纤长的脖颈和微红的耳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
兰波一路上几乎没有移开过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少年安静的睡颜,但那份安静之下,是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那声痛苦的呓语,失焦的恐惧眼神,不受控制的颤抖……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