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皇成为女王后,完成了前人无法想象的创举,那就是彻底击溃并驯服虫草这个庞大的种族,收入翼虫部落统治之下,从前对虫族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虫草已经成为普遍的家养武器,就和古代人类驯养战马和猎鹰一样,让虫族的战斗力跨越了几个层级,所以翼虫部落才能强盛至此,她敢于无限扩张疆域是有底气在的。”
听到在讨论自己,虫草天星爬过来,将藤蔓尖端探到他们之间左顾右盼,趁他们不注意,偷一口杯子蛋糕就跑。
一只布偶和一只虫子坐在一块地砖上,从天文聊到地理,从王国变迁聊到虫族进化,忘记了时间,直到林乐一趴在杯子蛋糕边睡着,刺花螳螂摸了摸他的头发,但足上的刺勾住了他的细线发丝。
螳螂在布偶娃娃身边徘徊,考虑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形态居然没有任何能表达心意的方式,甚至连笑和抚摸都做不到。亲吻?咀嚼式口器没有这样的功能。
他飞出神殿,飞入森林中,倒挂在枝头守株待兔,待到一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虫无所防备路过面前时,双爪出击,将蓝火虫死死钳住。
在体型和力量的悬殊差距下,可怜的蓝火虫毫无反抗之力,这是外来物种,从极北之地流过来的,会刺探情报,是一种没什么害处的入侵物种。
他找了一根小树枝,又去蜘蛛网上拆了一些丝线,一端绑住蓝火虫,一端绑在小树枝上,做成一个蓝火虫提灯,飞回神殿里,把提灯放到睡着的林乐一手里。
蓝火虫宠物灯很新奇吧,他一定没见过,会发出很没见过世面的大叫。
想到这,刺花螳螂又摇摆起来。
配合调查
刺花螳螂突然停止摇晃,原地僵住,舔捕捉足上的尖刺,捋下触角清理,过了一会儿,把腿也搂到嘴边梳理端爪。
在干什么呢。祭司大人。梵塔仰望着面前磅礴伟岸的石刻神像,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和身份,为什么只要见到这个孩子,心情会变得雀跃,可以无话不谈,亲密拥抱,而且还是在神殿里,在信仰的雕像面前。
身上的灼伤又开始疼了。
他围着林乐一布偶转了好几圈,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唤来虫草的藤蔓,缓慢爬进叶间,挂在茎干上休息。
林乐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困倦地用手寻找,摸到藤蔓上,摸到了梵塔的一只爪。
梵塔缩起那条行走足,轻轻从他手里拽出来。
林乐一继续摸,又抓住靠前的那条腿的小爪。这次梵塔缩不出去了,因为布偶的手紧紧握着他,并且拽着这条腿,把他从藤蔓上拽了下去,搂到怀里才安心继续睡了。
梵塔想,幸好保持住了虫形态,才能喜怒不形于色,小孩应该没有看穿翅膀下掩藏的伤吧,休息一日就能修复了。
从前无法理解人类词语中“不知廉耻”的具体含义,他举起三角脑袋,望着威严圣洁的轮回神像,人类学老师说得没错,人类之所以发明一个词汇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最终,他选择躺到林乐一布偶的臂弯里,用本不属于节肢动物的休息姿势睡着了,切断精神,进入深度休眠,这样伤处才能更快修复。
林乐一动了动身子,趴在身上的虫子没反应,触角也没有动。他慢慢坐起来,观察和标本一样安静的美丽生物。一晃眼发现手中多了一根树枝,树枝前端的网丝连着一只散发明亮蓝光的萤火虫,是一盏提灯。
“我的天哪,给我抓了萤火虫……”林乐一摸摸那只和自己的布偶身体相比有豚鼠大小的萤火虫,眼睛一阵酸涩,原来被宠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心脏一颤一颤,会有小孩从小就得到这么多宠爱吗,也算是中了头奖的命运吧,老天回收了两条腿和一只手,原来是以旧换新兑换一位哥哥下凡的活动,再也不骂你了老天爷。
他提起虫灯照亮,翻开梵塔的翅膀检查身上的伤势,已经不再渗流体液了,畸体的愈合速度果然比人类快很多。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就算不再肌肤相亲,也免不了沾染人类的血液和体表的汗水,他回来复命的次数又十分频繁,难道每次都要被烧一遍才行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
林乐一躺在地上,脑子动得飞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梵塔能长时间不用经常回到圣湖之心,自己能做的就是先向女王陛下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忠心,才能得到谈判的筹码。
好几天没有真正放松下来休息了,一阵困意袭来,林乐一侧身抱住身边的虫子,把头埋在虫子胸前睡过去,新世界的空气很新鲜,不掺杂任何尾气和烟雾,只有植物本身的味道,从肥沃土壤中自然散发出来。
一觉醒来,全身的疲乏都解除了。林乐一难得没做噩梦,平时只要手里没活,还没人说话,就会胡思乱想,但如果有喜欢的人陪着,贴在一起睡,就能一夜无梦好眠。
梵塔已经醒了,站在藤蔓上梳理触角。
居然没恢复人形,林乐一立刻意识到他的伤势还没修复好,翼虫部落的服饰布料很少,没什么遮挡力,人形态下那些伤口很容易被发现。最好再找理由留他休息一天。
梵塔沿着藤蔓爬到地上,两条捕捉足收在胸前,器宇轩昂地下来审查小孩的睡眠质量。
“这个,给我的吗?”林乐一举起蓝火虫提灯,发光小虫轻盈地飞舞,由于被丝线拴住,所以无法飞远,但它也不挣扎,随遇而安,就在提线限制范围内漫无目的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