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哥?”
林玄一惊诧:“你怎么进来的。”匆忙系上领口的盘扣,腰上还黏着一缕黑色触丝,揪掉扔了。
梵塔将门完全打开,出现在林玄一视野中,林玄一脸色一黑,五官扭结成一个大疙瘩:“你带一个外人探寻我的心思,林乐一,你对他不设防吗?”
梵塔扬起头,发现幽灵幻王飘在空中,敌意不算强烈,并无攻击意图。
林乐一本想和他平心静气地谈谈,可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哥总是能精准踩到他的雷,说出许多令他恼火的话。
“幽灵幻王入侵了你的灵魂,我们是来救你的。”林乐一皱眉,“梵塔对你有敌意的话早就让你魂飞魄散了。”
林玄一挑眉讥讽:“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一直黏着他,帮他说话,顶撞我,我陪你长大,教你入行,你才见他多久就死心塌地爱上了,这对我公平吗?”
“他抱我了,对我说温柔的话,把我当个人平等对话,我只想要这么多。”林乐一转念一想,火气蹭得冒起来,“你教我入行?没事儿吧你?你们谁传授过我林家祖传的技艺吗?哪一项手艺不是我自己翻书琢磨出来的?你除了捉弄我使唤我嘲笑我,你教我什么了?”
林玄一笑道:“你最需要的教导就是被注视,被才能第一的人注视,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实施的人是我,最后证明我是对的,这就是你应该接受的顶级教育。”
林乐一顿时噎住。
“可你没教我做人,我不知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自我,我没有自我,我总是在模仿你,你也不是个好榜样,我真怕我从此失去信任他人的能力,连至交好友都能背刺。”
“什么至交好友,你说孟祥瑞隋天和?”林玄一轻呵,“到底翻了我多少记忆……隋天和的灵偶天河石,有一个配件咒饰,是一面银镜,名为玉匣清光,能照出灵师的蓝条。我给你写完坐标骨咒那天,被天河石照出蓝条耗尽,最耗灵力的咒术就是骨咒藏金,她就是通过这一点推断我刚刚做过骨咒,藏了宝物,当时孟祥瑞也在场,消息不胫而走,你说是谁的责任?”
林乐一:“但是,你确定他们就是元凶吗?”
“不确定。”
林乐一:“你就不怕杀错了?”
“有什么好怕的,那也算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
林乐一:“那个雪山城堡里的小人偶呢,他把你当朋友,才会对你不设防,你却偷袭他,抢他的手。”
“我是为了谁啊!”林玄一破口吼道,“你没资格训我,我唯一没背叛过的人就是你!我是害你受了伤,我承认,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吗!我就是恶贯满盈,罪不容诛,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
“真的吗?你前边的六层房间里并没有后悔这件事。”林乐一说。
“假的。”林玄一没了力气,慢慢跪坐在地上,“我做偶向来没什么天分,唯一得意之作是你,你其实比天机蝉影更给我长脸,我想让全世界看见你。”
“哼……”林乐一单膝蹲下,拽他起来,“皇上难得道歉,我接受了。”
诸邪退散
幽灵幻王已化作乌云盖顶,黑洞从四周向中央吞噬,蔓延到人们脚下,沿着脚腕向上裹缠,林乐一被拖入了深渊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林玄一的心灵房间开始坍塌,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过后,林乐一的意识从大哥的人偶躯壳中炸了出来,连着变色龙发条一起崩回自己的书生人偶中。
他甩甩脑袋从草丛里坐起来,身上暂落栖息的蝴蝶受惊飞走,身上的灵衣吸满了空气中的湿润水分,从针脚里冒出了成片的发光小菇,他一坐起来,蘑菇们便成群地跳起来跑了。
刺花螳螂从林玄一眉心爬了出来,眉心的虚无黑洞合拢,无界审判结束。
林玄一的眼睛向外喷出黑雾,重新在外面聚拢成一团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灵体,当灵体全部逸出,林玄一的眼珠才恢复清明,揉了揉空心的脑壳,手肘撑地坐起身:“你们吵得我耳鸣……”
林乐一问空中漂浮的灵体:“所以,你闯进他灵魂深处不是为了杀他?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幽灵幻王从身体中掏出一团独立的黑雾,雾气涌动,播放林玄一起阵招魂的声音:“玄一以此身为酬,求魔灵现身,助我一臂之力。”
哦,原来是债主关系。
林玄一不想面对自己的卖身契,转身背对他们,打开折扇扇风,一只蜻蜓飞来,落在他掌指关节上,被他烦躁甩掉:“去。”又一只蝴蝶飞来落在他头上,被他用扇子扫飞,那些没眼力见的小虫子却纷纷想要落在他身上,因为通灵能力异常强大,免不了吸引生灵接近他的灵魂蹭一口精华。
林乐一发现这团鬼魂竟能听懂自己的意思,赶忙说出自己此番来意:“大王,您的子民们在新旧世界肆意破坏,吞噬生灵,让翼虫部落和红狸市损失惨重,能不能请您出山,把作乱的魇灵收一收?”
幽灵幻王悬浮着思考了一会儿,又从身体中掏出一团黑雾,这一次雾气消散,裸露出里面的一个小布包,是林乐一上次来送给他的diy材料包,不是完全没动过,布包打开过,里面的东西成了一团乱麻,林乐一捋好的丝线打结绕在一起,针也弯了,布片更是不会裁剪,好好的材料包硬是搞成一坨大便。
梵塔:“他还真做了。”
“这算答应我的条件吗?”林乐一接过材料包,“做这个是吧,小菜一碟,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