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了……”林乐一半推半就地被拽回卡座里,在方子韩期待的目光里给他算命,就随手拿起桌上的骰子和骰筒,反过来当筹筒,摇晃。
方子韩在旁边不停吵吵:“隋哥前阵子就给我算过命,反正我是不信,哈哈哈哈哈,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你们这些老掉牙的把戏骗骗小孩还行,就当玩了。”
“我确实不是正统卦君,你就听个乐吧。”林乐一摇出骰子后,掐指计算,很快有了结果,但迟迟没说话,眼珠微移在心里琢磨,隋天意给他算过了?应该也有同样的结果吧,他为什么要我算呢。
方子韩一直在旁边催个没完,林乐一不胜其烦只好先给出了结果:“学长,结果不太好啊,你有血光之灾。我只给你二字——伤冬,此劫应该发生在冬季。”
“上冻?”方子韩哈哈大笑,“怎么说呢,寒假堆雪人死的啊。”
“哎,你别说,隋哥也说我有血光之灾。”方子韩突然不笑了,三人成虎,也有点犯嘀咕,将信将疑瞄着他们,“你们串通好了拿我开涮呢吧?多不吉利啊,烦人。”
林乐一笑了笑:“我半吊子,反正也算得不准。”
隋天意举起酒杯随意道:“我也是,算着玩的,你到了冬天就多小心点,少出去游手好闲总不会错的。”他抬起眼皮,淡灰色的眼珠似笑非笑轻瞥林乐一,“真正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每个人的结局都由天意写定,有且唯一,只看我们如何应验罢了。”
“天意虽笃,人意可转乾坤。”林乐一端起玻璃杯,往椅背上一靠,“天意不如我乐意,先干了哈,你随意。”朝他亮了亮杯底。
“学弟,家里不是还有事吗,你先走吧。”隋天意说。
林乐一起身点头,拂袖而去。丫的最烦谜语人,懒得和他虚与委蛇,其实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你死了姐我没了哥,不服就叫朱砂丹顶出来干一架,毁了各自回家修,下次碰面接着干,大家都是灵偶师,不如拿出本事较量一番,技不如人还有什么报仇可言。灵偶世家有什么世仇?君不见血债家恨年年有,尽是输赢胜败不甘心。
林乐一回到家,平静的小院里,何煦蹲在地上观察植物叶子,他每天都来,雷打不动,有时候一天来两趟,痴迷于照料花草,基本不和人说话,时常帮忙遛白鸟,铲屎,喂养蝴蝶,像个辛勤安静的小蜜蜂。
房子里传来和缓的琴声,大哥坐在茶桌前弹琴,钢琴太重所以搬家的时候没带来,他弹的是古琴,《墨子悲丝》,幽灵幻王被撵到橱柜上面卧着去了,一只魔花螳螂停落在笔搁上,陶醉听曲。
“林玄!”林乐一甩掉鞋子跑上楼。
木制楼梯噔噔作响,林玄一烦躁停弦。
“我见到隋天意了。”林乐一在茶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倒了口茶喝,“他来寻仇的,都怪你一死了之,给我剩下多少血债。”
林玄一从他手里夺过玉杯:“别用我的杯子。”收起来递了一盏普通白瓷盖碗过去,“嫌我留的债多?你可以给我写一套咒言,派我寻仇去,免得我在家无所事事。你的咒言把我困在家里,我施展不开。”
“算了吧,碎了不还是要修?你又没什么脑子,在家里好好待着,我用得上你的时候还能给我帮几分忙。”林乐一倒满清茶按住盖碗一顿翻转摇晃,盖子一推就喝了,礼崩乐坏的样子看得林玄一直皱眉。
林乐一:“听我说,隋天意手里有一个和我手里那件类似的兔子发条,他到底怎么拿到的,你不是全藏起来了吗?”
大哥神情一滞,思考片刻回答:“我忘了。我死前脑子里也有禁言咒。”
林乐一:“你把发条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大哥:“不知道了。”
林乐一:“这些发条副本有什么作用?我的变色龙发条可以让灵魂进入人偶,变换成不同的人偶,之前的小丑发条可以召唤恶灵上身,兔子发条的作用是什么?”
大哥:“批量生产。先做好一个人偶,拧动,再拧动其他的胚子,就能让其他人偶胚子跟着母本一起活动。”
林乐一回想起方子韩透露过,隋天意短时间内帮他做了一批保安人偶,大约就是兔子发条的作用。
林玄一忽然拍桌:“谁跟你说小丑发条的作用是召唤恶灵上身了?那个作用是拧动人偶后可以召唤恶灵到人偶里,类似短暂敛光的效果。我藏完发条之后给你留了一个我觉得最有用的,你虎吗,往自己身上插,你真有病,发条这种道具正常人一看就知道应该用在人偶身上吧!你还把小丑发条换出去,败家孩子。”
林乐一愣住:“啊,是这样用的啊。可是我好像用那个拧过人偶,没发现特殊之处。”
林玄一叹气:“小丑发条不太稳定,不是危急时刻恶灵不愿意出现,只有有热闹看的时候才能成功。”
林乐一:“还有什么其他的发条啊。”
林玄一:“我忘了。看见才能想起来。”
林乐一抓住大哥的机械脖子使劲晃:“给我好好想啊,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禁言,我服了。”
林玄一:“这世上能人异士太多,我如果经常思考这些,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我隐约记得这些发条能当钥匙用,剩下的我真忘了。”
“行吧。”林乐一无奈坐下,“那这样,你给我分析一下,隋天意现在找我,是不是想弄死我,找我骨头上的发条坐标?”
大哥:“应该是吧。他姐死得不冤,下了地狱我也回阎王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