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跑出去找了个大垃圾袋,套住石膏雕像,从雕像脚下扎紧,暂时堵住泄漏口,试着整体搬动雕像,太难挪动了。
“我们去找郁岸和昭组长商量一下对策。”林乐一放弃搬走雕像的想法,捏起肩上的刺花螳螂揣进怀里,往郁岸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
游轮上的贵宾们并未察觉身边的异常,依旧谈笑风生,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林乐一的慌张。
靠着梵塔灵敏的感知力指引,他一路走向内舱,四下无人,周围十分安静,忽然听到了郁岸的声音。
郁岸说:“昭然,你听我说,既然是交换,小岸现在一定没事。”
林乐一皱眉聆听,悄悄躲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倾听,和刺花螳螂疑惑对视:“什么交换?”
郁岸继续说:“恐怕方信和魔术师下一步就要逼你化茧,如果你的消息可靠,方信手里的药八成就是催化畸体提前进入化茧期的药,就是你看见的那些绿色漂浮粒子。”
“如果你在游轮上化茧,那么所有被茧壳笼罩的人都会死,只有与你契定的那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方信和魔术师起内讧的概率极大。”
林乐一竖着耳朵偷听郁岸压低的声音,拼拼凑凑地听明白了郁岸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趟缪斯号魔术巡演其实是一场巨大的交易现场,仁信制药将把促化茧药剂交易给魔术师查理·汉纳,代价是让魔术师帮忙捕捉昭然,与方信契定,他们的计划是在游轮上逼昭然化茧。
非常有道理,可以利用魔术师和方信之间的猜疑,引起两人内讧。林乐一连连点头,但郁岸打算怎么做呢。
郁岸轻声说:“你现在消掉我身上的太阳图腾,转移到魔术师身上。”
林乐一咬着嘴唇,惊讶于自己的思路和郁岸不谋而合,可是郁岸会这种心机吗?他是个杀了人都不知道处理尸体的莽夫啊。
而且那个一向视昭然如命的少年,短短几个月不见,就成长到能冷静思考,为了计谋能将身上的图腾拱手让人的程度吗。
他是谁。
郁岸去哪儿了。
原本想加入这场谋划的林乐一迟疑了,犹豫着该进该退。可昭然相信他,至少应该可以是同伴吧。
刺花螳螂忽然提醒他:“西南边有异动。我预感到暴烈的状况。”
突然,西南方出现一声爆炸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在吱嘎晃动,那一瞬间,林乐一想的是郁岸身上挂着的定时炸弹,循着爆炸的来向跑去。
内舱里的昭然和郁岸也被爆炸惊动,发觉门外有人偷听,匆忙追出来,只看到林乐一落荒而逃的背影。
郁岸垂下右手,十字破甲锥从袖中滑出,冷冷注视着林乐一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瞳幽暗深不见底:“有东西爆炸了,我们去看看。”
爆炸是从楼上传过来的,林乐一双腿实在撑不住了,只能乘电梯上楼,而郁岸和昭然从楼梯间直接跑了上去,比林乐一更先到达爆炸点,发现声音是楼梯间的安全门里发出的。
郁岸拉开安全门,昭然便看到里面的绿色粒子扑面涌了出来,当浓郁的绿色霉菌散开,才看到安全门内有座石膏芭蕾雕像已四分五裂,里面包裹着的腐化男性尸体也炸得粉碎,大量绿色霉菌在尸体上繁殖,经过一阵厌氧菌的无氧发酵后,石膏雕像内部剧烈膨胀,发生了爆炸。
所有的绿色粒子都爆了出来,狭窄的空间内霉菌浓度爆表。
昭然捂着肺部咳嗽,手臂血管肿胀,瞳孔开始不稳定地变化:“呼吸困难。”
“别过来,这就是方信的药!有陷阱!离开这儿,否则会化茧的!”郁岸回头吼他,翻身扑倒昭然,将他推出楼梯间,而此时头顶天花板处的机关启动,一道暗门打开,抛下一张电网,扣到郁岸身上,高压电瞬间将其击晕。
昭然双眼通红,咬牙忍下脑海中翻涌的愤怒,说了一声“等我”,撑着楼梯扶手翻去了其他楼层。
男女保镖追到此处,将休克晕厥的郁岸带走了。
这一切都被林乐一看在眼里。
他并未靠近过来,因为当电梯门开启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隋天意背靠电梯按钮,就在此处守株待兔,他没有对林乐一动手的意思,而是露出一副隔岸观火的笑容,对林乐一说:“其实魔术师的畸核能力是洗脑,将一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走狗。你的朋友还是原来的自己吗?还与你一条心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乐一问。
隋天意悠闲地抛着铜钱:“占卜你的命运。我杀死你会被你身上的毒咒反噬,连累家人,那么我不动手,你的畸体同伴会替我动手的。因为他很快就会在这艘船上化茧,你有信心打败他吗?”
他说着,轻瞥林乐一肩头的刺花螳螂:“虽然外形是只小虫,却拥有强大的能力,对吧,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
林乐一下意识护住肩上的小虫。游轮早已进入公海,想要避免被迫化茧,梵塔就必须离开他,将林乐一自己留在船上。
就算林乐一能跟着梵塔一起走,可这艘船上还有昭然郁岸在,要抛弃他们吗,要放弃阻止交易的计划吗。
林乐一忽然有些佩服隋天意,他并不在背地里使阴招,而是光明正大地将自己逼入绝境。
隋天意说:“我相信一切都是天意,无论你是否知道结局,都无力回天。我喜欢看人们向命运屈服的表情,你就在死期前挣扎吧。我会打捞你的遗骨,寻找发条的坐标。”
“滚开,没工夫搭理你。”林乐一撞开他,因为耽搁了这些时间,郁岸已经被男女保镖带走了,昭然也不知去向。